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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只得讓他跟著自己,當朗月打開門扉,看著青青身后跟著一個衣衫不整的男童時,一聲尖叫劃破了安靜的小院:“青青帶回來一個男的,還把人衣服給撕破了!”
青青:……朗月師兄你給我說說,你最近都看的什么話本?
朗月的尖叫聲成功的引來了小院的所有人,當大家問明原由,看著朱子裕手中的匣子時,心情都難以言喻。
文道長:這運氣好的太不靠譜了!
醫(yī)道長看著青青身后的藥簍,臉頰直抽抽:整座山我走了百十來回也沒看見過一只上百年的山參,我到底是不是得道高人啊!
徐鴻達看著朱子裕則面帶審視:臭小子,毛還沒長齊就敢摸我家青青的小手!
總而言之,朱子裕飽受了一番驚嚇后,直到喝了食道人的一碗健骨湯后才緩過神來:“要不,我還是走吧!天色不早了!”朱子裕舔了舔嘴唇,十分緊張。
文道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吩咐朗月:“去聚仙觀悄悄地給他取一套新衣裳來。”又把朱子裕叫跟前來,十分嫌棄地問:“就只讀了《三字經》。”
“是!”朱子裕十分羞愧。
“那你能看懂屁兵書啊?能明白心法是怎么回事嗎?就你這文盲還想自學成才,不怕走火入魔啊?”文道人一反飄然若仙的形象,爆出了一句粗口。面對諸人驚愕地神情,文道長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又十分嫌棄地瞪著朱子裕:“明天道場就做完了?沒事,回頭我和聚仙觀長明道長說一聲,就說你母親托夢了,讓再做九天法事,需你在凈室內親自誦念經文。這幾日你就呆我這,我好歹把這里頭的東西給你講明白了,要不然這書落你手里算毀了。”
朱子裕聽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位道長是要指點自己?想起青青說文道長學問好,喜得朱子裕連忙跪下行了個大禮:“謝謝道長,原來道長是個熱心腸!我剛才誤會您了!”
熱心腸?
文道長抿緊了嘴唇,青筋暴露。
“什么腸?”朱朱的腦袋從廚房里伸了出來:“誰中午想吃香腸”
畫道長看著文道長的表情,細細記在心里,琢磨著這表情難得一見,記得畫出來留作紀念。
翌日一早,果然長明道長說了先國公夫人托夢一事,朱子裕也這般說起,倆人說的絲毫不差,縱使國公府的下人再怎么不情愿,也不敢在這上頭做文章,只得強忍著不耐煩,每天跪在那里看著一群道士做法事,而朱子裕早被悄悄地送進了后面的小院。
能和聰明漂亮又香軟可愛的青青一起讀書,朱子裕覺得的這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了。事實證明,他想太多了,早上剛一進院,還沒來得及見青青一面呢,朱子裕就被文道長揪進了書房,書桌上厚厚的一摞書記錄了從古至今所有戰(zhàn)役。
由于時間過于緊迫,文道長讓醫(yī)道長熬了一劑藥給朱子裕灌了下去,朱子裕立馬耳聰目明、精神百增,文道長一邊快速地介紹講著各種類型的戰(zhàn)役一邊配合著兵法進行講解,時不時穿插些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之術,每天講到二更天才放朱子裕回去洗漱;等朱子裕洗漱干凈,本以為可以上床就寢了,卻不料又被文道長給揪了起來,把他扔到一個蒲團上,引導他練習獸皮書上的武功心法。
當朱子裕膽怯地說:“聽不明白的時候。”文道人也只丟給他一個高冷的表情:“不理解沒關系,都給我記在腦子里,等你回京城有十年二十年的時間去理解。”
許是醫(yī)道長的藥劑管事,又或是那根每天才從早燃到晚的香起了作用,朱子裕把文道長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牢牢地記在了心里,包括那句:“要對青青言聽計從,要將青青的話視為圣旨!”
在這高強度的學習生活中,唯一能夠給朱子裕鼓勵的就是每天中午午飯時,青青坐在自己身邊,露出甜甜的笑容:“子裕,多吃點。”聞著青青身上淡淡的百花香氣,吃著青青給夾的菜,朱子裕覺得自己一頓飯能多吃兩碗!
朱子裕這邊忙著學習,青青那邊也沒閑著,打她聽說老鎮(zhèn)國公的書房里有著滿滿的手札、兵法卻關著不去人進去時,心里就有了個想法:她準備畫一幅老國公和朱子裕兩個戰(zhàn)死在沙場的哥哥的畫像。
只是朱子裕出生時,他的祖父和哥哥就已經去世了,并不知道他們長得什么模樣,只是能偶爾聽祖母說兩句:你和你哥哥們長得像,你的眼睛隨你爺爺,此外再無途徑獲知祖父和兄長的信息了。
青青一面按照朱子裕的只言片語打著草稿,一邊托文道長看看能不能找到朱家的舊仆。也不知是趕巧還是文道長神通廣大,不過半日就尋來一張媽媽。張媽媽是朱子裕母親的陪房,當年在朱家伺候時,兩個哥兒的吃穿住行都是她來操辦,甚至兩個哥兒上沙場來前母親房內拜別,還是她將人送了出去。
等兩個哥兒死了,夫人也沒了,國公爺新娶的夫人嫌她們晦氣,便把他們打發(fā)出來照看先夫人的陪嫁。張媽媽被分到了先夫人的家鄉(xiāng),看著幾處房子和鋪子。
當張媽媽看到朱子裕時,登時就認出他來,也不顧主仆之別,抱著他就痛哭起來:“我的哥兒啊,我的哥兒啊!”
朱子裕被哭的心酸,輕輕地攬住了張媽媽的肩膀:“是我不好,母親將你們留給了我,我沒能護住你們。”
“哥兒快別這么說。”張媽媽拿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看著到自己肩膀的孩子露出欣慰地笑容:“我們現在挺好的,她起碼沒動夫人的嫁妝。我們這些舊仆旁的本事沒有,但夫人的嫁妝我們會好好打理的,得多賺錢給哥兒花。”
朱子裕點了點頭,想多問問母親的事,但文道人不許他將時間浪費在這上頭,把他領回去喝了一碗靜心茶,又繼續(xù)講課。
青青將張媽媽領進畫室,細細問了朱子裕兄長的樣子。張媽媽將哥兒的體貌特征說的無比詳盡,連臉上幾顆痣長在什么位置都能講出來;而老國公爺,張媽媽雖見的少,但一年總能看到兩三回,再加上朱子裕長得和他爺爺有幾分相像,因此也能說出八九分來。
青青細細打了草稿,一遍又一遍地讓張媽媽瞧,直到和真人無二后,才正式動筆。
張媽媽被送出小院,走之前欲言又止,直到朗月快要關上門時,張媽媽忽然轉身一把抓住他的手:“這位小道長,您能不能幫我給青青姑娘傳個話,等她畫完哥兒的畫像,可不可以把那個草稿送給我?我伺候了哥兒十來年,實在是想念地緊……”
朗月看著哭的滿臉是淚的張媽媽,輕輕地抽回自己的手:“你回去吧,過幾日我將草稿送到你家中。”
張媽媽聞言喜的不知如何是好,含著淚再三地謝了朗月,又戀戀不舍地看了看朱子裕讀書的屋子,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青青得了草稿后,連家都不回了,吃住都在小院里,廢寢忘食的畫那幅爺孫三人的畫像。畫道人心疼徒弟辛苦,每當她入睡后,都幫著修改幾筆,雖動作不大,但頗有畫龍點睛之效。食道人則變著花的做吃的,又讓醫(yī)道長開了補氣血的藥膳方子,每天親自看著青青吃了才行。
朱子裕知道青青為自己做的一切后十分感動,可又非常心疼她不分黑白的作畫,只能每天在一起吃飯時,拼命地告訴青青要注意休息,別累壞了。歷經五天,青青終于畫好了祖孫行樂圖,并親自裝裱起來。
朱子裕看著青青遞過來的畫卷,又將視線挪到她略微有些消瘦的臉頰,心里一酸,一把將青青摟在了懷里:“青青,你對我真好!謝謝你!”
目睹了此場景的四位道長外加徐鴻達氣的頭發(fā)都豎起來了:臭小子你干嘛?
朱子裕緊緊摟住青青的肩膀,眼淚流了出來:“你是我最好的好朋友!”
小院諸人:……好朋友?
青青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都說是好朋友了,那就別客氣了。
在眾人難以言喻的眼神中,青青拉著朱子裕的手,悄悄地在他耳邊私語:“我和你說,等你回家后……”
眾道長心情復雜,看著徐鴻達怒目而視:……
徐鴻達有些懵逼:……我怎么了?
文道長恨鐵不成鋼地指了指他:“回頭讓你娘子好好教教青青,不能和臭小子拉手!不能讓臭小子抱她!”
徐鴻達十分無語:“青青就晚上回家睡個覺,我家娘子哪撈著教她啊!”
短短的九日很快就過去了,文道長選了幾本記錄了經典戰(zhàn)役的史書、一本奇門遁甲之術、一本星象學遞給了朱子裕:“這幾本書送給你,回去好好學習,也不枉我教導你這幾日。
朱子裕給文道長行了個大禮,略有些傷感地接過幾本書:“道長放心,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文道長捻了捻胡子,難得一見地溫和起來:“一會將書放在你帶來的那個木匣子里,你自己悄悄回到聚仙觀去。回頭我叫長明道長將木匣子和畫卷當眾給你,就說是裝的經書,要每日誦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