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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林!”陸明德看著表情變得有些陌生的孫子,鼻翼煽動,怒氣明顯,“現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時候,顧全大局!快——”
“顧全大局?”陸澤林突然揚了下巴,聲音提高,“那你去死好了!你死了,陸家就是我的了!我再用我的血澆灌到石床,這傀儡也是我的了!你去死??!”
陸明德想要斥責對方,卻根本發不出聲音來,感覺自己全身又冷又沉,低頭,才發現自己手腕血流的速度竟然變快了,而石床只浸透了二分之一。
他神色變了,“這刻紋有問題!石床有問題!和原本說的不一樣!那個人騙了我們!”正當他想要收回手時,卻發現沒辦法做到,如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將他的手腕緊緊纏??!
外面。
玄戈已經一個人放倒了二十多個保鏢,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劍,遇神殺神!
薛緋衣抱著星盤站在旁邊,咽了咽口水,“小清河,你……你有這么強力嗎?”
清河沒有回答。
玄戈那邊戰況依然激烈,薛緋衣沒忍住,“臥槽,比武打電影還刺激!陸爻是踩了什么牛屎運,得了這么一個盤子,又是大帥比還這么能打!”
“咵嚓”一聲又卸了一個人的胳膊,玄戈眉眼間滿是戾氣,“確定陸爻就在里面?”
“確定確定!”薛緋衣連著點頭,“就在里面!這一波打完了,陸家能打的基本全軍覆沒,我們就進去救人,救了人就跑!”
玄戈沒再說什么,專心打架,下手半點沒留情。他感覺自己心里像是壓著躁動的猛獸,必須要發泄出來。
而且,陸爻還等著自己!
這時,“砰”的一聲槍響,似乎是從不遠的獨棟小屋里傳了出來,玄戈動作一滯,隨后猛地加快速度,拳頭與肌肉碰擊的聲音,極為震耳。
三兩下就解決了對手,玄戈朝薛緋衣看了一眼。
被玄戈最后那幾招的高效率震到,又被對方的眼神給瞪的后背一陣雞皮疙瘩,薛緋衣下意識地開始往獨棟小房子跑,“那是槍響!陸爻怕是有危險!”
而他心里想的是——兇獸跑出來了!陸爻快出現?。?
等他們一路到了獨棟小屋的門口,已經沒有了任何阻礙,玄戈直接一腳就踹開了門,濃郁熏人的血腥味兒撲面而出。借著門口投進去的光亮,只見墻壁上,到處是斑斑血跡,時間過得有些久,都呈現出了黑紅色。角落還有刻痕,似乎是陸爻在記錄天數。
“是陸爻的血。”
嗅著這股熟悉的味道,玄戈眉間又沉了幾分,他大步進到室內,發現里面呈四方形,四面不透風,連一扇窗戶都沒有,空無一人。
而站在門口的薛緋衣手從星盤上劃過,嘴里念念叨叨,“星位欽定,正陽為數……”手指停住,他眼神一凝,“不對,星象重疊,在下面!”
說著,他轉身快步出了門,繞到了小屋的后面,指了指,“就在下面!”
玄戈的直覺一向沒問題,目標十分明確地掀開了地面上的一塊草皮,露出了一道“門”,他心慌得厲害,伸手快速把“門”打開,露出了地下室的入口。
兩個人一前一后地往地下走,薛緋衣沒走幾步,就被血腥味兒熏得夠嗆,“怎么不走了?”
問完,又很快反應過來,從玄戈的旁邊看過去,一時間被眼前的情景驚在了原地。
陸明德手被死死地固定在一張石床上,手腕處血肉翻卷,傷口泛白,整個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樣,皮肉干癟,死狀恐怖。
而陸輔舟幾處骨折,胸前中了一槍,血流了一地,到死都還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拿著槍的陸澤林。
發現有人進來,陸澤林猛地后退了幾步,“咔嚓”兩聲,地面打開了一個通道,他整個人直接跳了進去。
清河的動作最快,卻還是沒能在縫隙閉合之前抓到人,地面上只留了一把槍。
薛緋衣想跟上去抓人,卻見清河提醒自己往后看,他回頭才發現,陸爻正站在離石床不遠的地方,一臉漠然地看著自己這個方向。
他有種自己下一秒就會被割脖子的錯覺。
最令薛緋衣驚訝的是,對方的左眼竟然是純粹的血紅色。再看石床上密密麻麻的刻紋,陸明德血流了個干凈的尸體,大概就明白了是什么情況。
不過傀儡術明明就已經失傳了幾百年,陸家這是又從哪里去翻出來的?而且陸爻的模樣,一點不像是被死氣不間斷侵襲了十九年的人。
難道是離火浮明盤的原因?
這時,鎖鏈碰撞的聲音響起,他下意識地看過去,就見陸爻已經抬了手,手腕上掛著的一副金屬拷鏈,沾滿了血,不,應該說,陸爻身上到處都是血,特別是露出來的手臂上,全都是指甲抓傷的痕跡。
難以想象對方到底是經歷了多大的痛苦,才會用這么大的力氣。
不過沒等他亂七八糟地想出個頭緒,就看見陸爻和玄戈迅速地打到了一堆。
什么情況?薛緋衣看了半分鐘,發現是陸爻占了上風,玄戈一直在躲閃,沒怎么出手。
他估計了一下自己的武力值,默默退到了角落。拍拍頭想起什么,薛緋衣還摸出了自己的手機,把陸明德的死狀和周圍的情況都拍了下來。
這一邊,玄戈一邊控制著力氣,一邊避開陸爻襲過來的拳頭。對方指尖全是血跡,看得人心口抽疼。而且不知道是多久沒好好吃飯了,臉本來就小,現在還瘦了一大圈。
趁陸爻被腳上的重鎖帶著,稍微偏離了重心,玄戈猛地五指拽住陸爻手腕上的拷鏈,腳上重重踩緊鎖鏈末端,隨后把人制在懷里,直接壓在了地上??赡苁且驗殛懾呈制v,掙扎得也沒上次厲害。
“陸小貓!你看著我!”他喘著氣,捏著陸爻的下巴,絲毫不錯地對上了視線。而陸爻臉上很多未凝固的鮮血,全都沾在了玄戈的手上。
陸爻的眼神沒有半分清醒的跡象,他掙扎著,想要脫離玄戈的控制,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本能地就沒有用上全力。
玄戈聲音沙啞,像在懇求,“陸小貓,我來找你了,我沒有把你忘掉,我都記得,我記得你……”
陸爻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前面,沒有什么落點,他聽見一個聲音在自己耳邊不停地說話,很煩,但,也很安心。
很開心。
他嘴唇囁喏了一下,沒有說出什么具體的音節,但掙扎的力度小了下去。
玄戈發現了,他干脆攬著陸爻的腰,把人抱好,一個使力就直接坐了起來,陸爻被他好好地護在懷里。
發現對方一直盯著自己的臉看,于是玄戈努力露出了一個笑,聲音低啞又溫柔,“陸小貓,不怕了啊,乖,我來了,我來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