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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成打開著陸燈、頻閃燈、雷達、設置應答機,接通安全帶燈,并與盛遠時一起做飛前線下檢查單,然后由盛遠時操縱飛機進跑道,對正。
片刻,南庭的聲音再度響起,“南程1226,地面風360度,4米每秒,跑道18,可以起飛。”
當加注了新型生物航煤的專機在高速滑跑后成功起飛,南程指揮中心和g市塔臺瞬間響起了歡呼聲。南庭的心跳都加快了,可她面上無異地和機組保持通話,“南程1226,報告航向高度。”
盛遠時的聲音也很平穩(wěn),一如以往每次執(zhí)飛一樣,“航向140,高度3000米保持,南程1226。”
南程根據(jù)雷達顯示指示,“南程1226,為了識別,左轉航向110。”
“左轉航向110,南程1226。”稍后,盛遠時報告,“g市進近,南程1226,航向110。”
管制室的劉主任點頭,南程才說:“南程1226,已經識別,位置s市以北二十公里,保持現(xiàn)在航向。”聽到盛遠時的復誦后,她給出g市空管中心的最后一道指令,“南程1226,繼續(xù)上升到標準氣壓6600米保持,聯(lián)系s市區(qū)域120.1,一路平安,等你歸航。”
區(qū)域管制并不在g市機場,所以,南庭所在的管制小組暫時結束和試飛專機的通話,隨后的時間里,他們通過電話聯(lián)系得知,由盛遠時駕駛的,沒有乘客的試飛專機處于正常的巡航狀態(tài),與此同時,在南程指揮中心等待的生物航煤科研小組成員、顧南亭、喬其諾、齊妙,以及包括喬敬則在內的南程的高級工程師們,也同步接到了消息。
第79章 翅膀之末(結局中)
如果一切順利, 盛遠時將在三小時后返航。
三個小時, 換作平時, 很快就會過去,可在試飛這一天,三十分鐘都顯漫長,都是煎熬。
卻只能等。
無論是管制小組, 還是南程航空的指揮中心,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靜, 除了半小時一次的電話通報, 除了必要的工作指令下達, 沒有人說一句閑話, 連水都沒人喝一口。
終于,兩個半小時過去,管制小組接到區(qū)調通知,試飛專機將在十五分鐘后進入g市進近區(qū)域, 讓他們準備引導其著陸。
南庭崩緊的心弦才緩和下來, 她長舒一口氣,松開了緊握成拳的手,一遍遍地調整耳機, 深怕關鍵時刻耳機壞掉。劉主任看出她的緊張, 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并安慰道:“一定不會有問題。”
所有關注試飛的人都這樣說,但在專機著陸前,每一個人又都無法放心。可南庭相信, 她的七哥會圓滿完成試飛任務,因為他是盛遠時,是民航最優(yōu)秀的飛行員,曾擔任過中外合資企業(yè)聯(lián)合研制的商用飛機的試飛員,為中南集團開啟了一個全新的飛行時代,那份殊榮是年輕的他成為總飛行師的資本,更是別人追逐不到的光環(huán)。
盛遠時試飛新機時,南庭才剛剛從空管學院畢業(yè),直到新聞報道:中南與外企攜手研制的飛機試飛成功,她才知道試飛員是盛遠時。他明明早已平安落地,南庭卻忍不住哭了一場,像是心有余悸。
那一次,他是為了中國民航,為了中南集團在飛,這一天,他是為民族工業(yè)而飛,南庭為能和他一起經歷如此重要的時刻,倍感榮幸。面對劉主任的安慰,她感激地點頭,再點頭,并一遍遍地在心里提醒自己:“要為他護好航,才不愧于管制之責,才有資格為更多的民航飛行員做飛行引導。”
三分鐘,五分鐘,十分鐘,第十二分鐘時,盛遠時低沉的嗓音終于在波道中響起。
所有管制都嚴陣以待,等待他申請進近指令,然而,他卻說:“南程1226申請終止進近……”
當“終止進近”四個字在波道中擴散開來,管制小組瞬間靜默,工作經驗讓他們意識到,有特情發(fā)生了,他們腦海中快速地閃過很多種情況,甚至于都在那個剎那祈禱是最容易處置的情況。
南庭有種要窒息的感覺,尤其當聽見盛遠時說“襟翼卡阻,申請原地盤旋等待,進行襟翼卡阻處置”時,她出現(xiàn)了幾秒的怔忡,像是……耳鳴了。
一分鐘前,盛遠時已經把機上的情況先行報告給了指揮中心,當喬敬則聽見“襟翼卡阻”時,他控制不住地罵了一聲,“我操!”
明明對專機的襟翼和縫翼做過最細致的檢查,結果還是出了問題。別說是喬敬則,其他工程師也是郁悶至極。
襟翼是機翼上的可動裝置,基本效用是在飛機起飛及降落時,增加升力及阻力,經由滑軌的前推及收回產生作用。一旦卡阻,不僅飛機的阻力增大,還會增加耗油,飛行高度和飛行速度均會受限,尤其對著陸的影響較大,會導致飛機進近速度增大,飛行員操縱飛機落地的難度就相應增大,特別是再碰到跑道相對較短的機場,或是雨雪天氣導致的地面剎車效應不好,沖出跑道的風險就會大大增加。所以,通俗而簡單地說法就是:襟翼卡阻會對著陸造成極大的危險,而且非常考驗機長的飛行術。
g市機場的跑道長度還算理想,可問題是,由于清晨時下過雪,盡管機場方面及時地進行了清雪處理,受風的影響跑道上也難免留有少許殘雪,這會直接影響到地面剎車的效應。
所以,接到專機襟翼卡阻的報告后,劉主任立即聯(lián)系清查跑道,南庭則在最快的時間內調整好自己,力竭聲音平穩(wěn)地指示盛遠時:“南程1226,當前位置有影響,現(xiàn)在直飛dsh,在dsh加入標準等待,保持高度。”
盛遠時并沒有因遭遇南庭夢中的特情有任何的驚慌,他冷靜地復誦,“直飛dsh,在dsh加入標準等待,保持高度,南程1226。”
南庭其實特別想喚一聲“七哥”,像是希望得到他一句保證,但她沒有,只是詢問:“南程1226證實你的意圖,是否需要其他幫助?”
盛遠時當然懂她在此刻的擔心,可在這種關鍵時刻,他無心顧及其它,只是報告:“我們已經通知指揮中心,稍后會有工程師協(xié)助處置,不需要其它,處置完后將繼續(xù)進近,只是進近速度會增大,五邊與前機的間隔調配大點就可以,南程1226。”
對,喬敬則帶領的機務工程師團隊都在,所有救援也都到位,即便卡阻無法解除,他也一定可以平安著陸。盛遠時沉穩(wěn)的聲音給了南庭信心,她深呼吸后說:“收到,處置好報。”
盛遠時回復她,“預計需要十分鐘。”
南庭回應:“收到。”
指揮中心的喬敬則指示機組,“檢查計算機運行是否正常。”
如果是控制襟翼的計算機出現(xiàn)了問題,導致了卡阻,相對還好處理,而在飛行過程中,這種概率相對較高,喬敬則希望聽見盛遠時在檢查過后,確認是計算機的問題。
當然是失望了。
那么,就是液壓系統(tǒng)有問題,才令襟翼沒有了驅動力。而空客系列是有三套液壓系統(tǒng)的,當兩套系統(tǒng)都失效時才會發(fā)生襟翼卡阻,失去兩套液壓是非常嚴重的故障了,而這種概率非常非常小,喬敬則工作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話,只能,“嘗試循環(huán)收放。”
盛遠時對林一成說:“我來做ecam動作。”
林一成復誦,“你來做ecam動作。”
盛遠時根據(jù)ecam上顯示的故障說:“ecam動作,飛行操縱,襟翼故障,襟翼手柄循環(huán)收放。”說著,將襟翼手柄收回到1,再放到襟翼2,他觀察發(fā)現(xiàn)襟翼沒有變化,確認故障存在,“確認襟翼故障,卡在1和2之間,清除飛行操縱,襟翼故障。”
林一成回答,“證實。”
盛遠時繼續(xù),“著陸……使用襟翼3,gpws襟翼方式……off。”說完,他將頂板上的開關設置為off,然后進行進近速度檢查,通過查詢qrh中的表格,算好后在mcdu中輸入,“著陸距離程序執(zhí)行。”通過著陸距離表格,確認此刻的狀態(tài)在g市著陸跑道長度是夠的,“雙發(fā)進近慢車,燃油消耗增加,fms預測不可靠,不工作系統(tǒng):襟翼,ecsm動作完成。”
林一成點頭,“證實。”
盛遠時指示,“再做一下《縫翼或襟翼卡阻時的著陸》檢查單。”
“著陸距離程序。”
“已檢查,跑道足夠。”
“速度選擇。”
“下一vfe-5kt。”盛遠時說話的同時,把襟翼手杯向下放了一擋。
“減速到計算的vapp,我們剛才算出來的是145節(jié),已經在mcdu中輸入了,ap在500ftagl以下時,不要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