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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語無倫次、斷斷續續地重復剛才說的那些話,反正就是不能讓張威榮坐牢,打殘打死他都不反對。
張大牛終于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離開后,朱炎突然出聲感慨道:“其實我也挺可憐張威榮的。”
葉木青沒吱聲,朱炎又自己補充了一句:“連我這么硬心腸的人都可憐他,更別提是你這么軟心腸的姑娘了。”
葉木青慢慢回過神來,說道:“你這次就放過張威榮吧,一是看在你死去的奶娘的面子上;二是打你的人是郭義不是張威榮,他是有責任但責任有限;你就當同情一把他這個可憐人。”
“你真的覺得打我的事郭義要負大部分責任?”朱炎問道。
葉木青語氣堅決:“我敢保證,這事是郭義自己的意思,而不是張威榮的教唆,他就算要打你也會親自動手。”
朱炎忍俊不禁。
隨即,他又嚴肅地說道:“張威榮沒有親自動手,并不能說明他就是無辜的。就憑他交郭義樣的朋友,就說明他不無辜。”說到這里,他停了下來,問葉木青:“在你眼里,郭義是個什么樣的人?”
葉木青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又蠢又狠。”
朱炎擊掌贊道:“英雄所見略同。我跟你的看法一樣。像郭義這樣的人是一種很可怕的人,頭腦不聰明還以為是,狠得沒有章法不顧后果,跟這種人交朋友,你時刻都得提心吊膽,他們最擅長的事就是把事情搞砸,讓你收拾殘局,最后你還欠他的人情。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張威榮卻視他為知已,你不覺得他也很蠢嗎?”
葉木青:“……”
朱炎嘆了口氣:“好吧,我換種說法,你不覺得他在某些方面很拎不清嗎?——我就是我之前說你看走眼的事,這樣拎不清的人你真的敢嫁嗎?”
葉木青只好無奈地提醒他:“朱公子,怎樣評價別人會暴露評價者的性格和品行。”
朱炎自嘲道:“也是,我也狠蠢了,我說得越多,你越逆反。因為他是我的對手的緣故。”
朱炎說了這么多話,也有些累了,不像方才那么健談了,他意興闌珊地說道:“算了,我也不賣關子了。我答應你,不把郭義和張威榮送去見官,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最關鍵的部分終于要來了,葉木青深吸了一口氣問:“朱公子請講。”
朱炎口齒清晰,說得很慢:“我要跟你定下一年之期,在這一年內,你可以不答應我的提親,但也不能答應張威榮的提親,也不要和他見面。一年之后的這個時候,無論你做出什么決定,我都不會阻攔你。”
第一百一十二章 驚聞
葉木青在腦子里盤算這個條件, 客觀來說,這個條件并不算苛刻, 一年時間對她來說并不算什么。本來, 按照她原來的規劃,若不是朱炎突然上門提親和平氏的推波助瀾, 她再等個幾年都沒問題。
朱炎在旁邊給條分縷析:“你年紀還小, 兩個姐姐都沒出嫁, 你等個一兩年也無妨。其實我也不是那么急,若不是我父親急著給我定親,再加上你又那么搶手, 我原本想等上一段時間再上門提親。也好讓你多一些機會認識我了解你。古人誠不我欺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太急于求成的結果就是被你這塊熱豆腐燙了嘴。”
葉木青無情地打破他的幻想:“其實多一些點時日少一些時日, 結果都一樣。朱家是本地望族, 朱公子又是一表人才, 吃山珍海味不好嗎?何必去吃我們平頭百姓吃的青菜豆腐, 這種普通菜肴偶爾嘗鮮尚可, 常吃必然沒有滋味。可婚姻是一輩子的事, 又不是一錘子買賣。”
朱炎無奈地攤手:“好吧, 我們別爭論了, 且拭目以待一年之后的結果吧。若是那時你還這么想, 我再無二話。”
葉木青有些疑惑, 仿佛他有把握自己一年之后一定會改變主意似的。
朱炎仿佛也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動奉上解釋:“我覺得你對我也好, 張威榮也好,其實都沒有深入了解。以你的聰明,假以時日,你一定會看出誰才是真佛。”
葉木青覺得再跟爭論也無益,于是便說道:“好的朱公子,我答應你的條件。其實我也一點也不急,但是你的出現讓我娘急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找個機會給我娘說一下,我會感激不盡。”
朱炎聽葉木青提到平氏,忍不住笑了笑:“真的,我挺喜歡令堂,她熱情大方又目的明確,而且眼光極好。”
葉木青一臉黑線,她娘眼光極好?她愣了一下才想明白,原來這人是在拐著彎兒夸自己呢。
葉木青實在是無言以對,只好提出告辭:“朱公子,請好好養傷,我以后有空再來拜訪。”
朱炎對這一點倒很有自知之明:“何必說這個客氣話,你有空也不會來的,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葉木青笑而不語,告辭,離開。
她出來時,暖冬已經侯在門口了,然后跟她一起上了馬車。車夫把葉木青送到大姑家門口又悄悄離開。葉木青拖著疲憊的身軀推門進去。姑父和表哥他們還沒回來,家里只有大姑在。
葉木青道:“大姑,今天怎么收攤這么早?”
葉大姑道:“托你的福,今天來買水煎包的人很多,大半天就賣完了。你可算回來了,我這一閑下來就心神不寧,生怕你出點什么事。”
葉木青道:“沒什么事,朱炎不是那種人。”
葉大姑道:“我剛才也一直這么勸自己。”
兩人說著話,葉大姑突然一拍腦袋道:“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晌午的時候,那個姓張的來找你,你不在,我就跟他說了一會兒話。”葉大姑口中的姓張的就是張威榮。
葉木青問:“他說了什么?”
葉大姑說:“也沒說什么,無非是些閑話,估計有些話他只想跟你說吧。”
葉木青道:“以后我不會再跟他見面了,若是他上門,你就這么跟他說。”
葉大姑忙問怎么回事。
葉木青想了想,便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說給了大姑聽,包括中間張大牛去朱家求情的事也說了。
葉大姑一面聽一面感慨不已:“這種爹還真少見,怪不得人說,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寧愿要飯的娘也不要當官的爹。”說到這里,葉大姑又疑惑道:“也不對,這個張威榮的娘也真少見呀,她當時拼了命救了朱家的少爺,自己又馬上快死了,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利用主家的心軟好好地懇求他們照顧自己的兒子嗎?她是犯了糊涂才說出兒子克朱少爺的話來,難道她就不清楚一說出這樣的話,她兒子以后該活得多艱難。一個沒娘的孩子本就很難了,她又這么說,人家更有理由不對他好了。”
葉大姑這么一分析,葉木青也感覺奇怪。按照常理,一般當娘的應該不會這么做吧。葉木青能想到的是張母可能臨死前腦子不甚清醒了,才說出這樣的糊涂話來。
葉木青最后才提到朱炎定下的一年之期,葉木青道:“我想著自己本來也年紀小,還想多自在幾年,一年就一年吧,也沒什么關系。”
葉大姑道:“是呀,你還小著呢,我有時候還把你當成小丫頭呢,朱家一提親,我才驚覺,你竟然都可以說親了。本來……算了,如今說什么也晚了。”葉木青猛然想起二姐關于海寧哥親事的傳言,她猜測大姑也許真有讓她和表哥結親的意思,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再說什么,說穿了反而兩家都尷尬。葉木青也明白大姑的用心,便裝傻沒聽懂。兩人輕輕岔過這個話題。
葉大姑說道:“確實你年紀不大,就多自在幾年,多攢點錢,以后也好有點依傍。就你家那種情況,連嫁三個閨女,你爹娘也拿不出多少嫁妝來。”
葉木青道:“我明白,我也不指望這些。”錢她自己慢慢掙吧,雖然辛苦但也踏實。
中秋過后,天就開始漸漸轉涼。這在室外的生意也就能再做上個把月,以后天冷了,她就不方便在外面擺攤了。若是讓她收工回家,她又不甘心。若想繼續擺攤就得考慮租個房子。可是這房子也不好找,要地段好,房子還不能太大,租金還不能太貴,真是難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