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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木青的設想是,天冷后,她不賣涼皮涼面改賣餛飩和熱湯面,只需要找五六張桌子大小的門面房就行。這個光靠她自己不行,葉木青就在認識的人中打聽,葉大姑也發動熟人幫葉木青打聽,但是一時之間也沒有合適的鋪面。
葉木青一邊做著生意一邊打聽著鋪面,有時還打聽打聽朱家那那邊的事。沒過多久,就傳出來消息說,郭義被關了一陣后,就放出來了。朱家看在張威榮死去的娘是朱少爺的奶娘的份上,既沒有報官也沒有讓張威榮和郭義賠償,就這么放了他們。一時間,人們紛紛稱頌朱家仁義,別說是朱家這樣的門戶,就算是尋常百姓被人打成這樣肯定還會想著出口氣呢,結果人家朱家就那么念著舊恩,輕輕地揭過這篇了。
人們稱頌朱家仁義,但被放出來的郭義可不這么干,他到處跟人說朱家是假仁假義,就會收買人心。葉木青聽到郭義這個名字就直皺眉頭,還好,她一直沒見到那人。同時,她也沒見過張威榮,期間,張威榮來找過他一回,但葉木青避而不見,并跟他說明,兩人這一年之內不要見面了。張威榮呆呆地在街對面站了半個多時辰,最后被兩個兄弟拉走了。從那以后,葉木青再也沒見過他。
葉木青在親事上不太順利,但在事業上卻挺順。沒多久,她現在擺攤的房東大娘來找她,問她愿不愿意租她家的倒坐,他們家可以裝上門,這樣臨街就有一間獨立的小門臉了。地方不算大,但貴在是老地方,不用挪窩,而且價錢公道,每月只要二百文。葉木青一聽就答應了,當下先交了兩個月的房錢。
房東大爺立即動手安裝門窗,葉木青和葉大姑開始準備桌椅板凳還有爐子鍋子等物。
等九月過去,十月來臨的時候,葉木青已經搬進了屋里做生意,她不賣涼皮和涼面了,改賣餛飩和面條,生意也還好。
葉大姑也占了一個角落來賣水煎包,不過,她是有時來有時不來,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葉木青守著小飯鋪,每天忙忙碌碌,做著小生意,賺點小錢,她以為這一年應該會平平淡淡、安安靜靜地度過,然而,誰也沒想到,劇情還會有個大反轉。
第一百一十三章 身份互換
這年十月中旬, 葉木青從街坊口中得知一個消息:朱炎的舅舅終于找到了。這倒也不是什么大新聞,可是, 消息的后半街才讓人驚詫不已:這個舅舅長相奇特, 黝黑健壯,長得有些像異族人, 最關鍵的是他長得跟張威榮很像。據說, 朱老太爺一見到他就愣住了, 朱炎也是同樣。緊接著,朱老太爺讓人馬張家叫到府里來,連審帶問, 朱老太爺通過各種蛛絲馬跡得出結論:張家和朱家的孩子從小被換了,是奶娘臨死時換的。張威榮才是朱家的孩子。
俗話說, 好事不出門, 壞事傳千里。像這種奇事傳得更快, 半天之間, 全縣的人都知道了。
大家對這件奇聞異事議論紛紛, 莫衷一是。
有的人同情張威榮:“被換到張家的那個孩子最可憐, 本來是朱家的少爺, 結果卻變成了爹不疼娘不愛的可憐人。好在老天有眼, 總算讓朱老太爺發現了真相。”
有的人替朱炎擔憂:“原來的朱少爺可咋辦?當了十好幾年的朱家大少爺, 結果一夜之間變成了窮小子, 他又是個跛子, 又干不了重活,以后可就慘了嘍。”
有人就說道:“他慘歸慘, 但也夠可以了,憑白在朱家享受了那么多年。”
也有幾個婦人議論道:“假朱少爺的娘雖然可恨,但也能讓人理解,畢竟,孩子摔斷了腿又沒了親娘照看,當娘的簡直是死不瞑目。所以她才昧著良心做些掉包的事吧。”
有人跟著感嘆:“可憐天下父母心。”
有人卻反駁道:“父母心歸父母心,你的孩子是人,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人了?”
眾人從各自的立場出發,抒發著各種的感慨。
葉木青從得到消息一直都沒能緩和下來,她一時無法形容自己那種五味雜陳的心情。替張威榮高興?應該有的。他終于擺脫那個可怕的家了。可是朱炎呢?朱家不屬于他,張家他可能也回不去了。他與張家全家來說就是個陌生人,遑論是他,連張威榮那般為張家作牛作馬的人都得不到應有的溫暖,他回去了只有更慘。但這也沒辦法,那也是他本該回去的地方。雖然當年他還是孩子,并不知情,他占用張威榮的身份這么年是一種原罪。
葉木青越想腦子越亂,索性不去想了。
她預感到也許過不了幾天,她就能見到這兩人。
葉木青繼續聽著兩家的消息,其實她想不聽都不行,因為人們都在議論這件事。
她聽說,張威榮已經被認回朱家了。朱老太爺身體都好轉不少。而朱老太爺對于朱炎是又恨又憐,心情十分復雜。恨的是他母親的做為,導致他與親孫子相見不相識,憐的是這個孩子他畢竟養育了十幾年,怎么可能沒有感情?朱老太爺一時之間是愛恨交織,不知該如何處置朱炎。據說朱炎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跪在朱老太爺面前重重地嗑了三個頭,然后什么也沒帶,就這么離開了朱府,誰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從那天起,朱家的下人,全縣的人都再也沒看見過朱炎。葉木青也很好奇他究竟去了哪里。
別人都在議論這朱張兩家的事,葉大姑也不例外。
她有時對著葉木青感慨:“你如今跟姓張的沒有什么障礙了。”剛說完,葉大姑忙又改口:“不對,應該叫姓朱的了。”
葉木青勉強笑笑:“我們之間還有一年之約呢,以后再說吧。”
轉眼間十月過去。今年天冷得很早,十一月初的時候,天氣已經十分寒冷,天寒地凍,滴水成冰。北街的生意時好時壞,葉木青租的門面房又朝北,整日見不著陽光,又陰又冷,后面還透風,雖然屋里生有爐子,但也夠冷的。
一天上午,客人稀少,到了晌午才進來一個人。
葉木青抬頭一看,不禁有些怔忡,來的人正是多日不見的張威榮,不,現在應該叫朱威榮。他穿著簇新的棉袍,外面披著黑色大氅,臉比以前豐潤許多,就連神態氣色也略有變化。這種種變化讓葉木青看得既熟悉又陌生。
兩人四目相對一陣,才彼此打了招呼。
葉木青習慣性地說道:“吃面嗎?”
張威榮搖搖頭:“我來時吃過了。”
葉木青“哦”了一聲。
朱威榮往四下里張望一會兒,皺著眉頭說道:“你這里太破了,還透風,別在這兒開了,我給你一間東間的鋪子,你去開間飯鋪,再雇個人去打理,不用親自去忙。”
葉木青看著他笑了笑,搖搖頭:“不用了,這間鋪子就挺好。”
朱威榮看著葉木青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我一直想著讓你過上好日子,但是我的錢一直不夠多,現在我有了,多得我花不完的錢,我想給你不好嗎?”
葉木青仍舊搖頭:“你有再多的錢也只是你的錢呀,我喜歡自己一點點掙。”
張威榮無奈地說道:“你還是固執。”
說罷,他起身離開了。
朱威榮剛離開不久,郭義便帶著一個瘦得像猴的人闖進來了。
這兩人也是今非昔比,身上的衣裳都是簇新簇新的,說話嗓門比以前更大了。
郭義指著葉木青說道:“葉家妹子,我今兒過來好心指點你,我們榮弟如今可是今非昔比,想必你也聽說了吧,榮弟才是真正的朱家大少爺,朱炎那廝是個冒牌貨,好在這貨聰明,跟耗子似的躲著不出來,要不然,我打死他。”郭義發了一頓狠又接著剛才的話往下說:“我要指點你的是,榮弟情況跟以前不同了,他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不說別的,就那府里的丫頭一個個如花似玉的,爭著搶著要服侍他,也就榮弟還念著舊情,你也該見好就收,別再端著了。”
葉木青冷冷地瞥了一眼郭義,說道:“我要是像你說的懂得見好就好,在朱炎還是朱少爺我就該答應他的提親了。我們八字不和,見面就吵。希望郭大哥以后行行好,別再在我面前出現了。”
郭義一而再而三的被葉木青奚落挑釁,此時再也按捺不住,火冒三丈地指著葉木青就罵:“你以為你是誰呀?再三再四不給我面子,要不是因為你是個女人,又是榮弟的女人,我早一巴掌打飛了你。”他的身材本就高大威猛,面相又兇,這么一發火特別有威懾力,把旁邊的瘦猴樣的男子嚇得夠嗆,趕緊又拉又勸地:“義哥,咱們好男不跟女斗,別跟她一般見識。”
葉木青手里不由自主地握緊了菜刀,大聲說道:“你們趕緊走,以后別再來我這里了。”
郭義罵罵咧咧:“老子再也不來了,以后你求著老子來老子也不來,你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