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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隋兒到底沒有插話,順從的將食盒遞了過來。
楚棠卻發現霍重華根本沒有接受她的‘好意’的意思。
呵-----這個人走投無路了,還如此清高!
霍重華看了一眼比他矮了一大截的粉娃娃,看著她身側丫頭手里的攢盒,口中不削一顧的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那細長清瘦的身形似乎還行走不穩,像是被傷的不輕。
霍重華邊走,邊是搖頭失笑。
今日實在是巧,遇見這么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兒,她是不是天真的以為佛門圣地就沒有人行惡了?
霍重華正懊惱沒有將楚棠捉了賣給人牙子,身后就傳來一聲清脆的叫喚:“你給我站住!”
霍重華臉上的笑凝住了,腳步一滯,卻沒有回頭,只是謝謝側過身子,留給了楚棠一個清瘦的側臉。
楚棠又道:“說的就是你!”
呵呵,還真是有意思,也不知道是哪家大戶養出這樣刁鉆不知所謂的小姐!
霍重華摸了摸小腹,兩天沒吃東西了,他的確餓得厲害,否則也不會叫旁人那般毒打。他轉過身,帶著幾絲戲謔,道:“小妹妹,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雖說我長的好看,俊朗無邊,可你……還是再等上幾年吧?!彼诔纳砩腺\眼一般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又是不屑一顧‘哼’了一聲。
楚棠:“……”好一個孟浪子弟,他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他以為他現在就是當朝首輔了么?是個女子就得往他身上貼?
她無非是想讓他記住她,給他一飯之恩,假以時日,她總有用得上他的時候。
楚棠記得他明明是連中三元的現世少有的奇才,可如今這個年紀,不該是這般做派啊?!
霍重華突然又起了戲謔,長腿幾步就邁了過來,猛地往前一湊,一張清瘦的俊臉湊到楚棠的脖頸處,以猝不及防的速度狠狠吸了一口:“嗯……真香!”還不忘評價一番。
是以,楚棠自是大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好幾步,卻沒發現霍重華一只手插入了她的腰間,輕輕握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細腰,同時也拿走了她身上所有的銀子。
少年勾唇一笑,掂量了手里荷包的分量:“小丫頭,這銀子哥哥我先借了,以后再還你!”言罷,轉身就走,就連那清瘦的背影都是囂張無度的。
誰能想到一朝首輔原先會是這個浪/蕩樣子!
楚家帶出來的家丁正要上前制止,卻被楚棠擋住:“算了,由他去吧?!?
一頓飯送不出去,讓他拿點銀子,也算是先欠她一個人情了。
楚棠深吸了一口氣,直至霍重華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小徑,她才吩咐身邊的人,道:“都給我記住了,今天普陀寺發生的事,誰也不準泄露半個字!”
護院幾人皆是面面相覷,他們雖為楚家仆從,卻是直接聽命于沈管事的,沈管事之前交代過以小姐為重,這幾人自然不能怠慢,遂應下:“是!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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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京城西郊,有一處廢棄的田莊子,幾間破舊的房舍錯落在半山腰下,再往村子里走,可見一層矮小的閣樓掩映在高聳的樹木之中,暮色四野之下,野獸一般匍匐在那里,叫人望而生畏。
霍重華趕著小驢車在此處停了下來,翹起的二郎腿倏然放下,輕松一躍跳下了車,卻是忘了兩個時辰之前剛被人揍了一頓,腳下突然不穩,險些跌倒,幸而他反應很快,又是偷偷跟著師傅習過武的,身子倒下之際,食指與中指并用,抵在了路邊的碎石上,用力一頂,騰的翻起,再度站直。
木板斑駁的閣樓上,一年過半百的男子探出頭來,搖頭道:“還是沒個定性!”
霍重華今日心情大好,扛了小驢車上的書簡,俊朗的面容溢著淺笑,邊走邊道:“先生許我隨意而為,怎么又說我沒有定性?那些光會吟詩作賦的公子哥今后又能有多大用處!”
時下,世家子弟多半都是靠著家族的萌蔭混個閑職,而真正能得今上器重,他日發跡崛起的權臣都是每三年一次考上去的。
非庶吉士不入翰林就是這個道理。
自本朝從金陵遷都至京城,朝廷對官員選拔制度愈加嚴格,除卻過硬的學識之外,相貌氣度也是考核之一,幾年前就有個相貌粗鄙的二甲第八名被主考官員暗箱操作,去掉了殿試的資格。
所以說,光有學識還不行,還得相貌堂堂,俊逸清朗。
烏金西沉,樓閣里點了炊火,霍重華看著先生一刀砍了手中的母雞,道:“先生,今晚要行動么?”
胡須斑白,卻身強體健的男子利索的褪去了雞毛,開始打理了起來,顧左右而言其他:“你這陣子辛苦,為師今晚親自下廚給你補補身子?!?
第5章 初露鋒芒
馬車駛入玉樹胡同時,楚家大院已經是華燈初上。
楚棠自普陀寺離開,并沒有馬上回府,而是在京城最為繁華的地段,挨著各色鋪子轉了一遭,米行,玉器鋪,成衣店,當鋪,脂粉鋪子……但凡人頭攢動的商戶,她都光顧了一二。
母親是金陵沈家富甲大戶的嫡女,出嫁的時候帶了足足八十擔的嫁妝,這些東西原本都是母親自己打理,她死后就暫且被祖母操持著。
不過,楚棠知道母親給她留下的這些東西,不久之后就會被傅姨娘盡數占了去,留給了她自己的兩個女兒做嫁妝。
楚棠撩開馬車簾子,瞥了一角尚且鐘鳴鼎食的楚家,小小年紀,卻是笑出了幾分冷意:這一世,我倒要看看傅姨娘還能翻騰出什么花樣出來!
墨隋兒憂心忡忡的拉開馬車簾子,扶著自家小姐下車,楚棠知道她在擔心什么,稚嫩的嗓音淡淡道了句:“別怕,從今往后,我海棠斎的人,任誰也欺負不得!”
不知為何,墨隋兒總覺得小姐哪里不太一樣了,還是那張出眾粉嫩的臉蛋兒,可內里的氣質與言行舉止卻是與以往大不相同,尤其是小姐的眼神,以往是清透明亮,如今卻平添了一種看穿事實的透徹。
墨隋兒努了努嘴,到底還是不太相信十歲的小姐當真能抵抗的了傅姨娘和楚二爺和威壓。
果不其然,剛下馬車,就有婆子上前,道:“大小姐,二爺讓您過去一趟!”
這婆子原本是廚房的粗實仆人,因著拍了傅姨娘的馬屁,就得了傅姨娘的提拔,撈了瓊玉齋的跑腿的活計。
楚棠冷笑了一聲,無視那婆子一副看好戲的架勢,小巧的身段愣是擺出了清冷的氣質,端端正正的步入了廳堂。
楚二爺坐在上首,傅姨娘就站在他身側伺候著他品茗,遠遠看去,還當真是郎情妾意。
說起這傅姨娘也是算個人物,當年楚二爺去了一趟揚州,回來時就帶了這么一個所謂的落魄人家的女兒回來,其實說白了就是瘦馬,楚二爺被傅姨娘的美色和柔情迷得神魂顛倒,不顧楚老太太反對,硬是納了她做妾。當初楚棠已經一歲了,而傅姨娘腹中正懷著楚嬌--------楚家二房的庶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