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九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楚棠心嘆了一句:這般一個嬌好女子,嫁給霍重華,怎滴不到一載就死了?
“……”她都不敢去細想,這霍重華到底怎么對她了,竟能將好端端的一個美人折壽至斯!
楚岫見楚棠過來,一把拉住了她的細腕,將她介紹給王若婉:“王小姐,這位就是我那棠妹妹,可是如花一樣的人兒?我說的沒半分假吧。”楚岫仿佛將楚棠當作她所準備的其中一株盆栽了,便這般展示了出去。
楚棠心里腹誹,面上對王若婉笑了笑,畢竟是活不長的人,她瞧著總有幾分可惜,要是她不嫁霍重華,是不是結局不一樣?思及此,楚棠立馬打住這個想法,今后霍重華要娶誰,可不是她能決定的。就是可憐了王小姐了。
“妹妹幾歲了,我瞧著也是一眼就覺得有緣呢。”王若婉拉著她的手捏了捏,軟軟的,很可愛。
王若婉這話一出,另有霍家大奶奶也湊了過來,她抓了楚棠的另一手,也是同樣捏了捏,“可不是嘛,那會家中請了戲班子,母親瞧著棠妹妹也是喜歡得很,還讓我也盡快給她生個孫女兒呢。”
楚棠:“……”真拿她當盆栽了?她先回了王若婉的話,“棠兒十歲了,王姐姐可是十五了?”她記得霍閣老與他的夫人同歲,說起這樁姻緣還是一段佳話,當時廣為流傳,霍閣老未發跡之前,也不知道怎么就與王家小姐有了一面之緣,這王小姐自此便芳心暗許,非君不嫁,一直等到了二十,總算與霍重華喜結連理,幾個月后卻還是一場空虛幻。
楚棠言罷,才對霍家大奶奶擠出兩只小梨渦:“陳姐姐年輕又漂亮,今后生下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霍家大奶奶陳氏是武定侯陳家的嫡二女,出身顯貴,剛嫁入霍家時,那可是趾高氣昂,一直將二奶奶李氏踩在腳底下,誰料幾年過去了,李氏生下兩兒一女了,陳氏還是無所出,上回與霍重明私/通的妾侍就是她的眼中釘。她一早就想除了那小妖精,沒想到一場火暴露了她的不恥之事,她以為是運氣到了,老天都幫她了,此刻聽了楚棠的吉言,心情大好,“真要是能生一個像棠妹妹這樣的,我可就得高興壞了。”
此時,王若婉眸光一亮,笑盈盈的道:“妹妹猜的真準,我還真是十五了。”
一旁的楚嬌看著楚棠備受關注,世家小姐們都對她和顏悅色,心里不是個滋味,論容色,論尊卑,她都不及,姨娘說過自己不夠好,那便爭取做的比旁人好,可她如何才能趕上楚棠?!
時下女子規矩嚴謹,尋常很少有這種群聚的機會,眾女們好不容易出了閨閣,三三兩兩的有說有笑,王若婉覺得楚棠長的可人又談得來,就獨獨拉著她四處賞花,她從小啟蒙過四書五經,與那些深閨女子到底不一樣,卻是見楚棠有種與眾不同的感覺,“妹妹可是讀過什么書?”
楚棠在一株‘冠世墨玉’面前停下,嗅了幾口花香,如實說:“那姐姐呢?我尋常可不愛讀什么女戒,那多半是祖母逼迫的,私底下最喜看游記,像《爾雅》也鉆研,不過我悟性淺薄,看不懂罷了,無非是打發了日子。”
王若婉嘻嘻笑了兩聲,似乎很贊同楚棠,“我父親也讓我讀《女戒》,我才不要讀呢。”她說著,目光望向了遠處,那里除了浮動的白云之外再無旁的,不過,她面上的笑卻是淡了下來,哀嘆了一聲。
未及楚棠問,她自己倒說了出來:“你知不知道,我父親他竟然想讓我和霍家的庶子相看!我可不樂意了,父親還說他非池中之物,今后必定是站在高處的人,妹妹,我今個兒也是與你有緣,便同你說了出來,你在楚家住了一陣子了,可知隔壁那庶四子的為人如何?你也知道我父親出生草莽,他不會介意出生。”
楚棠聽完王若婉的一席話,有種朦朧不知是非之感。
聽王若婉的語氣,怎么對霍重華還很嫌棄似的?上輩子不是她非君不嫁的么?而且這王大人如何篤定了霍重華今后會發跡,還放心的讓自己女兒嫁給他?
作者有話要說: 王姑娘是個好人,這輩子不能再早早修仙去了,希望她今后能夠珍惜生命,遠離霍閣老。
第41章 心在紅塵
高門嫁娶講究的頭一樁事便是門第。
霍家算的上是京城的大戶,然,霍重華的身份卻很微妙,既非嫡出,又無功名傍身,而且就是比尋常的庶出也微微低微了那么一點,畢竟他生母從未被正式抬做妾,幸而他是出生在霍家,如果流落在外,那便是私生子。就算王家不是正統的簪纓,楚棠也實在想不出王大人欲要牽紅線的理由在哪里?
莫不是霍閣老天生富貴命,現在就開始遇見貴人了?
楚棠亦不知從何安慰,肯定不能告訴王若婉,這霍重華將來必是榮華一身,攥權贏勢,就算是這樣,她也不能嫁給他,否則之后就是香消玉殞的命。楚棠此刻覺得知道旁人的命運也是一件十分痛苦的事,她無法做出任何改變,只能看著命運按著原來的軌道,一步步走上預定的結局。
王若婉低頭一笑,視線從天際回落在一盆‘香堇’上,玉手挑了挑上面的瓣兒,像是無趣的笑了笑,“瞧我,怎么給你說這些,你才多大,哪能明白我的苦處,罷了,反正不管我父親如何夸那霍四少,我便是不依,家中若要逼我,那我便當真絞了發,去做姑子,那樣倒也清靜了。”
楚棠看著王若婉嬌笑嫣然,這才是嬌寵出來的小姐啊,可任性,可妄為,不像她,步步都不能隨意,只能算計著前程,才敢邁步。她其實是羨慕王若婉的,“姐姐長的美,心也美,這今后誰娶了你都是他的福氣,姐姐不欲結識霍四少,那便不結識了,違了自己的心意將就了姻緣,今后也不能如意。”她還是不想看到王若婉與霍重華扯上關系。
王若婉以帕遮唇,噗哧笑了出來:“妹妹好口才,聽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是想通了,回去就跟我父親說清楚。我將來的夫君,我要自己物色,非良人才士不嫁。”她仰著臉,笑若春風。
楚棠亦被她感染,心里同樣也是吶喊,閨中小姐一般是不能這樣公開說自己的婚事的,王若婉倒好,非但將自己的不快統統說出來,還揚言要自己選夫,也只有王家這等新崛起的家族才能養出這樣膽大純真的女兒來。她這是身在空門,心在紅塵。
楚蓮一人坐在水榭里,人是一如既往的呆滯,確切的說是唯唯諾諾,她與霍三公子定了親了,谷氏和謝氏就是她今后的妯娌,楚蓮雖是庶出,可楚大爺好歹也是正三品的大員兼閣員,身份不可估量,但谷謝二氏就算看見了她,也是如若無視。其實楚蓮如果自己爭取一下,未必不能融入圈子,她是孤陋低微了太久了,就連自己也信了她不如旁人。
楚棠瞧著她就像蔫了花一樣的神態,有種怒其不爭之感,今后她肯定無法降得住霍三那種人的,楚棠引了王若婉過去,“大堂姐,我與王姐姐說起了你,說你的蜀繡堪稱一絕,她也想學學呢。”
王若婉是獨女,王夫人是王大人的結發,曾是漁家女出生,故而王若婉無半分看不起楚蓮,笑道:“我是當真想學,不過每次針腳都是處理不好,你這里可有成品?我可得討教一二。”
楚蓮看了看楚棠,見她眼神提醒,猶豫了一下方道:“那好,我去取了過來。”
王若婉干脆拉住了她:“我與你一道去就是了,其實啊,我可不喜花花草草,今日是父親和母親押了我過來的,能去你那里請教,正好免了與那些小姐們吟詩宋詞,我碰到那玩意兒都怕了,回頭到了家中,母親還得逼著女先生教我女戒。”
楚棠忍不住笑了起來,王若婉的性子的確活潑又不失節,她都覺得相逢甚晚,楚棠面上溫婉端莊,骨子里也是極為厭煩了那些詩情雅賦,亦或是三綱五常圣人之道。只是,她不能同她一樣隨意灑脫,她終究還在楚家的牢籠里,逃不逃得出來,還得看今后了。
楚棠幾人便從園子里溜了出來,一路去了南苑,南苑占地很大,東西另設院子,幾人先去了楚蓮屋子里取了繡品,王若婉看中了一條鯉魚戲珠的錦帕,楚蓮便送給了她,王若婉為了謝禮,又從頭上摘了一只玉簪子作為還禮,三人算是一見如故。
楚蓮天性膽小,“一會姐姐妹妹們若尋不到人,可就該著急了,要不咱們先過去?”她生怕王若婉離席,會讓楚岫記恨她。
王若婉卻沒那份心思,又拉了楚棠去了她的屋里坐了一會,被廊檐下的八哥吸引了,“妹妹,你是從哪里得來的這鳥兒?回頭我也讓父親給買一只。”
楚棠正瞅著沒處安放這畜生,便隨手借花獻佛,“姐姐要是喜歡,我且送你就是了,它會說話呢,你若給了它吃食,它便會隨著你學,就是忒惱人了,沒個清靜。”
王若婉稀罕的不得了,當場就喂了八哥吃東西,還真學了好幾句,王若婉就這樣在楚棠這里待到了下午,臨離開楚家時,和楚棠商定了中元放燈,“妹妹可要記住了,那日我就在大明湖等著你。”
*
楚家的馬車從橫橋胡同里駛出,王若婉一路上都是笑顏翼翼的,這一回到王家,就去了王大人的書房給他看自己新得來的小玩意兒。
書房門扉是半開著的,此時已經是昏黃落日時,細斜的暖陽直直的照了進去,她一探頭就看見父親的書房里還有一人,這人的側臉朝著外邊,從她的角度可見分明的菱角和完美到無可挑剔的下巴,他端坐在那里,像是與父親說些什么,就連學富五車的父親也是點點連頭贊許,男子很清瘦,看起來年輕,但舉手投足之間又有一種青山遠水的傲世卓然。王若婉的心如同被細繩撤了一下,又如湖面的孤葉兒隨著一陣清風,蕩了一蕩。
“天樂小人!天樂小人!……”
這個時候,八哥叫了起來,王若婉從清朗矜貴的少年臉上回過神,對著朝門扉看過來的王大人笑道:“爹爹,女兒回來了。”
霍重華亦是側過臉,他尋聲而去,就看見那多日不見的‘師弟’正沖著他大叫:“天樂小人!天樂小人!……”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霍閣老就要和他的‘師弟’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