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待雨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白硯只撩起眼皮瞧了他一眼,“沒事。”一頭烏黑短發凌亂不堪,看起來很頹喪。
好在那正是裴摯自母親去世后最不喪的時候,裴摯又摸他哥的額頭,“不舒服咱就去醫院,熬壞身體可就當不成大明星了。”
白硯反手擋著眼睛,默了一會兒,“什么明星,我以后再也不想演戲了?”
裴摯一愣,他哥從小就是被當成明星造的。
他立刻問:“怎么了?”
白硯說:“我累了,現在挺煩演戲。”
白硯在劇組的最后那些天,他們通電話,每次白硯都沒精打采,他一問,白硯就說累,對,只有一個累字,想來,那個時候,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可按裴摯當時的認知,更容易相信白硯是真累。怎么會不累?按白硯媽“培養”兒子的手段,從小到大,他就沒見白硯好好休息過一天,裴摯從懂事就知道他哥365天不誤課,各種課程,從小到大,就算假期他們被倆媽帶到國外旅行,白硯還得扛把小提琴,外加一箱子的書,白天出游整天,晚上白硯都得把當天功課補回來。白硯媽總拿這個炫耀。
要不他怎么從小對白硯媽不感冒呢?對,最初,裴摯總覺得他白阿姨把兒子當成了某種資本和工具。
所以,白硯說累,在裴摯看來只是時間問題。于是,他附和道:“行,不演就不演。”
知道東曉的事兒,是在好些天之后。
裴摯也是隨口一問:“你那朋友,東曉,他回了沒?人家幫過咱們,今晚叫他出來吃頓飯唄。”
他眼見著白硯本就不算好看的臉色迅速沉下去,過了一會兒,他聽見白硯說:“東曉失蹤了。”
裴摯聽完一怔,“怎么回事兒?開玩笑的吧?”
白硯有些急躁,“我能開這種玩笑?”
“什么時候的事兒?怎么失蹤的?”
“……在山里晨練時走失的。”
“到附近山里找過沒?”
“找過,沒見著人。”
裴摯當時對野外搜救那回事特別敏感,“怎么不早說?當地的搜救隊要是不行,我找專業的過去。”
白硯說:“人家搜救隊很負責,把山都快翻遍了。”
這就是那年夏末白硯給他的答案。也真是說一小半,藏了大半。
那時他就真以為東曉是自己走失,白硯說已經在公安那留了底,尋人啟事已經發布出去,還在失蹤人口網站上也登記過資料,還說有人在外邊找東曉。
裴摯也真沒什么能做的了。
而且當時,好多事他都顧不上。
2009是他迄今為止最痛苦的一年,那一年發生的事簡直顛覆他十九歲之前的全部人生。
現在看來,白硯大概也跟他差不多。
這艸蛋的青春。
房間在頂層,窗開著,秋夜,風吹得還算柔緩,可硬生生給裴摯吹出了一身燥熱感。
他伸手摸出煙盒,是昨晚從郝鄔那搜過來的一整包,眼下快見底了。他抽出一支,剛要點上,“咔嚓”浴室門開了。
裴摯來不及把煙塞回去,他沒想到白硯出來得這樣快。
抬眼一瞧,拿煙的手頓住了。
這晚,白硯穿的不是平時那套長袖長褲的睡衣,而是一件浴衣,寶藍色絲光面把胸口露出的那片皮膚襯得越發白皙,衣擺下的兩條長腿挺拔筆直。很情色,這是被一塊布料包裹住的赤裸身體,只要扯開腰間那根松松系著的袋子,里頭的無邊春色便會顯露無疑。
白硯步子緩緩邁到他面前,裴摯手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躲開,裴摯總覺得會發生什么讓他意外的事兒,他哥今天太不尋常,像是要跟他清算什么,可又好像不只是如此。
白硯冷冷打量他一會兒,就這樣用目光鎖住他的視線,抽走他手中的煙,拿一根叼進嘴里,給自己點上。
煙盒被扔到到一邊,一點星火在指間明滅,白硯薄唇微啟,“坐下!”
不容分說,命令似的,就像一個真正的主宰者。
裴摯翻涌的情緒只在唇角漾出一絲很淺的弧度,攤開雙臂示意,都聽你的。而后,身體又堅定地落回沙發。
他剛坐穩,下頜立刻被白硯掌住。
白硯就這樣鉗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自己,接著,慢悠悠地吸了口煙。
等煙霧吐出去,白硯才緩緩俯身,眼睛對上他的眼睛,問:“想問我,為什么沒說實話?”
裴摯就放任著自己被鉗制的姿勢,兩手搭在大張的雙腿,沒有一點反抗的意思。這輩子,他只允許白硯這樣對他。
他只是一瞬不瞬地望著白硯的眼睛,他難道不該問?
當時,不管怎么樣,他們還在一起。白硯快死過一回,單單瞞他瞞得密不透風。算了,是他自己大意,裴摯一時沒說話。
白硯的眼珠是很深的棕色,被燈光映得光彩剔透,眼神卻冷得徹骨,“你呢?你又有多少事瞞著我?”
裴摯一怔,搭在腿上的手指瞬時掐進了硬實肌肉。
白硯好看的嘴唇一張一合,“你恨毒了我媽,今天我不問,你打算一直瞞下去?”
裴摯腦子一陣恍惚,只覺得白硯的清越的聲音像是從天外來。
混沌片刻,他找回自己的聲音,再揚起嘴角時動作有點艱難,“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