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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離看起來毫不驚訝,他循著平沙的話笑道:“阿閑自然不是普通人。”那番模樣,怕是不管平沙說什么他都會夸阿閑好,阿閑哪里都好。
平沙緊擰著眉峰,似乎又顧忌著什么不愿再多說。
“平沙再過三日便要回去了。”
聽見平沙這話,花離略有些惋惜地道:“是嗎?”
平沙道:“平沙無法時時在此照顧好少主,還請少主自己保重。”
花離含笑點頭,“我在這里過得很開心,你不用擔心,也替我告訴爹不必擔心。”
平沙緊抿著唇,沒再開口。
花離似乎心情很好,翻出好幾個時辰沒能認真看下去的書,接著看了起來。
平沙回頭看著窗外,視線落在那山道中行走的身影之上,眸光卻是漸漸沉了下去。
不久之前,他與顧閑影在梨花林中碰面,他第一次對那人開口,說了兩個字。
他說的兩個字是,魔類。
第二四章
第二天又是艷陽, 昨日的陰云仿佛從未出現過, 劍閣弟子們不知曉, 顧閑影不說, 花離也沒有去問,眾人如常的聚在劍閣外,上演著的依然是顧閑影陪練眾弟子,平沙暴打夏蘊的場景。
戚桐長老今日帶了靈貓團團來看熱鬧, 花離便又與它玩在了一塊兒。
這群弟子的悟性與根骨都不錯, 在顧閑影的教習之下進步很大, 不過短短的一段日子就有了些劍道雛形。而更加讓人驚訝的是, 就連三大長老之一的嚴天舒在替他們鑄了劍之后, 也跟著加入了圍觀的隊伍, 一群人待在這里看劍閣弟子練劍,比看戲還要認真。
休息的間隙,弟子們會問顧閑影劍法上的問題, 也會問些別的東西,白羽劍宗前后幾百年,都被他們給問了個遍。
“太師叔祖。”沈玉山和宮巍靠坐在旁邊休息, 一人手里捧了一塊西瓜, 翹著腿悠閑看著夏蘊挨揍:“劍祠里面的劍都有些什么來頭啊?”
顧閑影也正坐在角落, 難得的片刻閑暇, 她的視線便始終沒離開過花離。聽見沈玉山二人的問話, 她神情認真了些應道:“你想問的是居中的那三把劍吧?”
劍祠內的劍都是白羽劍宗先代高手們曾經使用過的劍, 這點顧閑影早就為弟子們解釋過, 而如今沈玉山又問出這話,想知道的自然另有其事。
沈玉山撓了撓頭,倒是老和他唱反調的宮巍這次難得接著這話道:“太師叔祖,你知道對嗎?”
顧閑影點頭,見兩個少年滿臉欲言又止的盯著自己,終于道:“劍祠最居中的那把劍,是我們白羽劍宗開山祖師當初曾經使用過的佩劍,名字叫做七星。”
“唔。”宮巍立即應聲道,“我知道,因為那把劍上面有七顆星星。”
沈玉山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了宮巍一眼,“咱們開山祖師的劍當然沒那么簡單。”
顧閑影也沒去解釋,笑了笑道:“第二把劍叫做逢魔,是當年我師父的佩劍。”
沈玉山和宮巍同時瞪大了眼睛,兩個人支吾著道:“原來太師叔祖的師父那么了不起!”
在整個白羽劍宗,佩劍在劍祠內擺放的位置便越靠近中央,那么那人生前在宗門內的地位便越是不凡,排在第一的是開山祖師的七星劍,這大家自然都能夠猜想得到,但卻沒料到排在第二的封魔劍,劍主竟是顧閑影的師父。
宮巍懵了好一會兒,拉扯了一下沈玉山的衣角,小聲問道:“太師叔祖的師父,我們該稱呼什么?”
沈玉山也沒能立即回過神來,猶豫了一會兒干脆臉色一變擺手道:“管那么多做什么!”他沒好氣的將人推開,趕緊問顧閑影道:“太師叔祖的師父的劍為什么會被放在那里?他是不是做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少年心性對于當下的事情不感興趣,卻對從前發生過的古老傳奇總是好奇,顧閑影對此毫不意外,沈玉山問,她便答:“嗯,師父他老人家替天下除了一個罪惡滔天的魔頭,為此不惜舍了一身功力最終魂飛魄散。”
如今世道安樂,生活在這種時候的少年自然不會知道“魔頭”這個稱呼究竟代表著什么,但這番話依然讓沈玉山和宮巍不禁怔住。
魂飛魄散的代價實在是太大,兩人聽了竟也有些發怵。
顧閑影知道這些話題對于劍閣弟子來說太過沉重,于是改換了話題道:“你們劍練得怎么樣了?”
“……”對于兩名少年來說,這個話題似乎比剛才的還要沉重。
兩個人吃完西瓜一溜煙的跑了,顧閑影坐在原處卻沒有動,她視線遙遙落在原處,看著早已放晴的天際,還有高聳在遠處的白羽劍宗后山,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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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的時間很快過去,在白羽劍宗待了許久的平沙終于也要離開此地。
離開之前,平沙特地與花離在房間中交談了許久,叮囑了不少的事情,隨后又交給了他許多靈丹妙藥還有天材地寶,花離沒有推辭盡數收下,結果等平沙走后幾乎全都送給了白羽劍宗。
平沙走之前其實還找過顧閑影,不過并未交談上幾句,語氣間依然有著警告,但在顧閑影看來也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
最后平沙找了夏蘊,雖然只有短暫的相處,但夏蘊看來頗合平沙的眼緣,所以平沙心中早將他當做了自己的弟子,于是最后一頓揍也沒有留情。夏蘊被揍得鼻青臉腫送平沙下山,最后被平沙臨走時一句“好好練劍,不然回來還揍你”嚇得不輕,抱著葉歌差點哭出聲來。
平沙離開之后,白羽劍宗的日子依舊,若說最大的改變,大概就是夏蘊成了弟子中練劍最認真的那個人,白天練晚上練,苦著臉像是生怕平沙突然從何處殺回來。
于是夏蘊的劍法也有了長足的進步,雖不如天生資質極高的葉歌,境界卻也不低。
從這一點上,顧閑影倒是對平沙十分感激。
好一陣子沒能夠單獨與花離相處,顧閑影本以為接下來終于能夠兩個人安安靜靜的待在一起,誰知天不遂人愿,據掌門蘇衡所說,因為碧霞峰大會就要開始,到時候會有不少其余宗門的弟子前來白羽劍宗拜會,而顧閑影身為劍閣主人,自然也要先行準備打點一番。
如此一來,顧閑影暫且便沒有機會教習劍法,也沒有機會與花離單獨相處了。
顧閑影整天在白羽劍宗內忙得不見人影,便只得留下花離替她看著少年們,好在兩人手中還有個心意相通的鐲子,能夠隨時聽見對方的聲音。
因為當初那白螺實在不好用,顧閑影記了多年,如今稍有機會,便讓嚴天舒替自己做了這鐲子,以便自己想要與花離說話,立即便能夠聽見對方的聲音。
“你看那些小鬼沒有沒偷懶?”鐲子里傳來顧閑影的聲音,那是以神識直接通過鐲子交談,卻非真正的開口說話。
花離坐在亭中,目光落在劍閣弟子們身上,神色柔和地回應顧閑影道:“沒有,大家都在認真練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