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一說大家就一肚子壞水全吐露出來了,有說說去給海中洲那邊島上一把火的,更狠的干脆說請些江湖人來,上島把人殺個干凈那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
前者實在不容易,海島上本就是潮濕的,顧家養殖珍珠的小島更是石頭島了。蓋出的房子也都是石頭房子,想要燒起來也是難了。更何況珍珠這樣的寶貨才多大,就是存在島上,那也是懷里一揣就能護下來的,有什么意義。
至于后者,這就是當顧家是紙糊的了,人家雖然是個女人當家,但也是有后臺有靠山的。官面文章做的一點不差,在地頭上比他們還熟,只怕事情還沒做起來就有人通風報信了——這時候那些所謂江湖人都是和衙門里牽扯深入的,不然也做不到一方大佬。
雖然這樣的主意是餿主意,但卻最后也被納入了——這正是聲東擊西了,反正能夠真的讓顧家毀于一旦自然是好的。但是不成的話也不打緊,只要顧家疲于奔命就是了。防備這個防備那個,打點這個打點那個,總之消耗顧家。
于是之后顧家請來在島上幫忙看守巡邏的江湖人抓獲了好些個乘著小船連夜登島的同行——這是打算放火的。還有顧家已經拿銀子砸穿了的官府,也是抓住了幾批手上沾了血的亡命徒,嚴刑逼供下也說出了是打算殺人的。
于是順藤摸瓜——自然沒有這些有錢珠戶什么事兒,但也抓住了一些通緝犯、江洋大盜什么的,也算是官府的政績了。
這一波事情是真的熬人,守在島上的孟本每日睡覺都不過兩個時辰,近一個月功夫,把個眼睛熬得通紅,人也瘦了十幾斤。他實在是不敢多合眼了——這些日子他不曉得抓住了多少內鬼外鬼,都是是為了竊出顧家養珠術的。若是他一個不小心,不就是讓人得逞了。
與之相同的就是金陵這邊,雖然遠離了海中洲,可卻不代表顧周氏能夠穩坐釣魚臺,這可是自家大事。這些日子她一個婦道人家就在各個府衙后宅打轉——幸虧王夫人讓小王氏陪著,不然她真是提著豬頭也拜不著廟門。
但是事情不算做白工,香燒好了,菩薩自然開口。那些太太奶奶奉承好了,走通了后宅,衙門里的老爺們自然也就拿下了。在顧家同珠戶們之間的摩擦中,就算不偏幫顧家,也能做到秉公執法就是了。實際上,只要是秉公執法,顧家就沒什么可擔憂的。
至于禎娘自然也不悠閑——上上下下都忙碌,獨她一個也不能歇息下來。顧周氏忙著聯系官面關系,家里自然就被丟下了,這些事情如今就是由著禎娘全權打理。事情聽起來簡單,不過是管家罷了,可是這些日子的管家可不同于往常。
雖然那些珠戶不至于喪心病狂對著顧家宅子這邊出手,這倒不是他們還有些良心,只不過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法則罷了。就算是商場上用上了見不得人的手段,但也不許趕盡殺絕,到人家宅第里下死手。
主要是這樣的事兒要是發生了第一起就難免不發生第二起,畢竟這樣做簡單高效省心,也是斬草除根。但是真的成了風氣豈不是人人自危——大家都怕同樣的事兒發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但凡做了這樣事兒的家族自然會被整個商場上的人排擠整治,從此以后再無立足之地。
只是沒得殺手之流,那么探子之類卻是不少的。那些人覺得海中洲那邊探聽不到養珠術的秘密,顧家這邊也是一條路子,畢竟這可是本家,自然不可能沒有掌控養珠術。況且就算沒有養珠術,透過顧家這邊人的行動,至少能‘料敵于先’罷。
因此禎娘這些日子除了照常的管家理事外,還要學著緊閉門戶——這可不是字面意思那么簡單。這個小心門戶還有防著人的意思,既要小心外頭不懷好意的人透進來,也要小心家里出了內鬼,給外頭的人買通了。
可別說了,這些日子禎娘也是疲勞。她再聰明也沒經過這些事情,更何況是最難揣摩的人心。好的是有文媽媽以及顧周氏留下的幾個可靠助手幫忙,禎娘一邊做一邊學,倒是做的妥當,至少她盯著的這些日子并無什么紕漏就是了。
但是勞心費神就是不能避免的了——已經是三更天了,將離捧著清茶點心等過來。這時候安樂堂大廳正門大開,所有有頭臉的下人都站著,并不敢發聲。中間有一個年輕媳婦已經被兩手捆住,正被兩個強壯婆子拿著。
將離知道,今日又不能安生了。禎娘則是看了將離端上來的東西一眼,吩咐道:“換一盞濃茶來。”
這是今日又要熬夜的意思了,不然都這樣晚了,何必再喝濃茶。將離是欲言又止,最終什么都沒說,只是端了茶盞下去。在茶房里鳶尾見將離去而復返,立刻明白了什么道:“又是要濃茶?”
將離把個茶盤往桌上一摔,她本來是再溫和不過的一個,頭一次這樣,倒是把茶房里的大小丫頭嚇著了——老實人發貨才可怕哩!
然而最終她也沒說什么,只不過是重新點了一碗濃茶。最后才恨聲道:“竟是張駝背家的媳婦!太太小姐待他們是哪里不好了,如今做出這樣的下賤事,賣主求榮起來——小姐連著幾日忙碌,今日好容易能休息,有了她這件事,再不能省心了。”
等到她罵完就重新端著茶盤去正廳,這時候禎娘已經對下頭婦人有了發落——先是打板子,然后自然是收關起來,只等到此間事了了再把這背主的奴仆送官,又或者發賣出去。
畢竟最近風聲太緊了,這時候處理出去就要落到人手里,只怕還有別的麻煩,自然是在家里看管最穩妥。
然而這媳婦是個不知道禎娘心腸的,只當小姐平常雖然冷淡,到底是個小姑娘,沒得那般狠心!于是便是哭求哭訴,只說那些強人如何兇惡威逼,又說家里如何難的,自己這樣了一整個家就散了云云。
只是禎娘并不聽她,只拿起茶碗蓋拂開茶沫專心看著,神情也是清清泠泠的——周邊燭臺燈光下,眼睫毛在眼瞼下灑下一片青黛,嘴唇卻是依舊嫣紅色,正是個不為所動的樣子。
等到那婦人哭求的累了,禎娘才起身,她還當是禎娘被說動了,心中一陣狂喜,心說果然是個小姑娘。卻沒想到禎娘只有輕飄飄一句:“你只放心,你家丈夫孩兒等有關聯都一起收關,以后也是一道處置。”
第75章
那兩個強壯婆子把那媳婦一下拿住, 在她叫罵不絕的時候趕緊給嘴上塞上抹布,拖將下去, 一會兒就沒了聲音, 底下一時噤若寒蟬。禎娘卻是連眼皮也沒抬一下, 只是讓旁邊媽媽代自己再次宣講這些日子家里如何著緊的規矩。
等到一切畢了, 這才眾人散去——有夜間差事的當差,沒得夜間差事的自然就回到自處休息。至于禎娘,她也沒得休息, 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情等她主意呢!顧周氏在書房忙碌,她就自去自己寶瓶軒忙碌。
禎娘今日要熬, 寶瓶軒上上下下自然沒得個輕省,哪有主子做事, 下頭人休息的。因此原本在屋子里的子夜等人見禎娘回來,后頭的將離還捧著一疊各樣冊子,就知道該如何安排了。
她立時打點上下, 按著這些日子的安排排成兩班——人又不是鐵的的, 能夠連軸轉著做事, 于是便分成黑白兩班。今日陪著禎娘的, 白日好能夠休息。至于明日白日要做事的, 這時候就趕緊去收拾床鋪困覺。
等到安排妥當,禎娘已經在書房的書案上坐定,這些日子陪著她打點事情的也能夠迅速各司其職。于是不知不覺, 等到子夜再次拿剪刀剪過一次燈花,看了一眼書房里的西洋座鐘——已經是寅時了。
她正好見禎娘完了手頭上一件事, 立刻上前低聲勸了勸:“要不然小姐在榻上歪一兩個時辰?明日又是不得閑的,這時候不歇息一會兒,饒是小姐年輕,向來是體壯的,只怕也扛不住。”
禎娘卻不說話,只是指了指剩下的事情——這些事情在這里是不會少的,今日不做完,明日還有別的事情,那才真是亂了手腳!
子夜曉得這話沒得轉圜的余地了,自家小姐就是這樣的,一旦定下來的事情,那就不必再說了。因此并不再勸說,只是下去,對院子里的小丫頭道:“去給廚房上夜差的大娘說,讓做一盅參湯出來。”
就算是這時候了,廚房里灶火都是不斷的,就是為了家里主子方便。更不要說等一會兒廚房里頭就要準備早飯熱鬧起來,只是那時候再準備就來不及了。
等到禎娘事情處理完畢,外頭天色也就蒙蒙亮起來。禎娘自懷里拿出一只懷表,神色不變只是吩咐道:“替我更衣罷,待會兒你們就與人換班!”
將離應了下來,于是寶瓶軒忙安靜地碌了一個晚上,到了這個時候喧鬧起來。一個是以禎娘為中心,服侍她更衣的,給她準備早飯的,提前去花廳那邊布置的——只等一會兒后那些管事過來,領一天的事兒。另一個則是換班的丫鬟們起床梳洗也在此時。
禎娘更衣完畢,只換了一身家常的半舊衣裳。等到梳妝的時候,就對剛剛起床就過來伺候的紅豆道:“今日只在家里,給梳個輕便的,頭皮緊了幾日了,似乎有些頭疼——首飾也少用些。”
紅豆趕忙應下,只把上半部分頭發結頂編一根總辮,然后松松攥成一個小髻。除了固定的啄針等,只用了一只小釵裝飾。剩下的頭發再編了一根大辮從后拖到胸口,果然是再輕松不過了。
等到化妝d時候,紅豆手頓了頓。便拿出了顏色鮮艷些的胭脂——這幾日都沒好生休息,昨日更是熬了一夜,今日哪里來的好氣色,眼下正是一片青色了。于是薄薄地上過一層脂膏,便點了這胭脂。果然這時候再看,一切就好得多了。
禎娘自然注意到了這些,對紅豆點了點頭,這是贊許的意思。然后就起身用早飯,這時候早飯正好一樣樣擺上,一切似乎都和平常沒什么兩樣。只除了原本每日要用的,寶瓶軒里小丫頭自己拿銀銚子熬的冰糖銀耳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盅參湯。
禎娘愣了一下,立刻知道這是下頭丫頭的用心——這參湯除了補身體外,還有一樣提神。就是人之將死也能拿著吊住一口氣,更何況只是提神。禎娘昨日熬了一夜,今日還不能歇息,正用得著。
這些日子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煩心事,但是禎娘與顧周氏母女兩個齊心協力,外頭掌柜伙計也是全力以赴——如今還有身邊照顧的人這樣精心用心,禎娘忽然覺得原本藏在心里表面上看不出的疲憊一時竟消散了許多。
等到晚間——今日是最近難得晚上能早早就寢的了。禎娘卻不急著睡眠,而是想要去園子里散會兒步,身邊只有幾個丫頭跟著。
禎娘看著身邊幾個,走了幾步,大概看了一會兒花,忽然問道:“我昨日處置那個媳婦的事兒——這自然不錯,但是卻殃及了她的家人,你們是不是覺得太過了一些?”
在場的四個大丫鬟里,只有將離當時在場,不過其余三個也已經聽說了,畢竟這也是顧家大院里的大新聞了。這時候別人都默然,只有紅豆想也不想立刻道:“這有什么過的!背叛主家的奴婢該怎么罰就怎么罰,小姐和太太都沒要了她性命呢!不然打死都不為過。至于她家人,天底下一家人從來是一體同尊!正如小姐生下來就是家里大小姐,自然是因為太太和老爺。如今這媳婦犯了事兒,她家人身為她家人也是沒得說的了。”
再看看其他幾個懵懵懂懂,還有子夜欲言又止。禎娘微微一笑,也不看她們,似乎是在自言自語般道:“這是原本玉浣她們與我說過的她們家里處事的法子,原來她們家就是只要犯了大事的就再不用的,連帶著他們的家人也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