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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我要帶領大家積極看世界!”
第13章
尤妮絲在念完那句話之后停頓了好幾秒,巴赫的大提琴聲灌滿了她的耳膜,她卻在這短短幾秒,想到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只是最終她也只是笑笑,說:“真是非常浪漫的情話,這位先生等待的人聽見之后一定會很開心的。”
最終,她又補了一句:“我是說真的。”
尤妮絲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我是說真的”這句好像是要把自己的心剖出來證明心意的話,成為了自己最常掛在嘴邊的謊言,大約是因為小時候無論她說了什么,只要加上這句話,阿羅就會深信不疑。
她告訴阿羅,蘋果跟玫瑰花一個顏色,所以蘋果是玫瑰花的種子,而阿羅就真的傻乎乎將蘋果埋在自己的院子里,想著等玫瑰花長出來就摘下來送給她;她還告訴他,她其實是從海的那一頭漂過來的,總有一天她還會再順著洋流漂回去,當時年幼的阿羅立馬就哭了出來,哭累了睡著了,還抓著她的衣服不放手。
后來,她說:“阿羅,我騙你的,我不會再順著洋流漂過去的,我一輩子跟你在一起,我說真的。”
后來阿羅慢慢長大,將她的謊言一個個識破,卻也沒有控訴過什么,他比小時候還要沉默一些,但仍舊是她的小尾巴,她胡說什么就是什么,他不反駁,甚至是支持這些謬論。
父親和繼母每次都很開心地說:“你們姐弟倆還是這么親密呀,真好呢。”
而尤妮絲嫁到斯巴達幾個月后,才收到了一封姍姍來遲的信,信上似乎還帶著柯林斯灣熾熱的陽光和醉人的玫瑰花香,然而卻只有一句話。
“你說的真的,都是假的。”
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連尤妮絲自己都不太分得清楚了。
她念完結束語之后,將音樂聲推高,關閉了自己的麥克風,然后走出了直播間,她剛推開門,就聽見邁克爾說了一句:“斯泰爾斯小姐看起來不是很開心?”
尤妮絲拿起桌上那瓶薩普酒莊的紅酒,晃了晃酒瓶子:“很明顯?”
“十分明顯。”
“好吧。”尤妮絲抬了抬眼皮,看來她這破習慣還沒改掉。
心情不佳,自然也就沒有去邀約年輕漂亮的女孩子談星座了。
好在這一天晚上是難得的冬日晴朗夜,談不了星座,也可以看看星座,她搬了一張凳子坐到了陽臺上,雙腿高高搭在了陽臺的鐵藝欄桿,一邊在網上搜索冬日常見星座,一邊艱難地在那零星閃爍的行星中尋找到固定的那幾個星座。
“斯泰爾斯小姐好興致。”
她扭過頭,看見突然出現在她陽臺上,抱著雙臂靠在墻上的古銅色頭發的少年愛德華.阿倫。
她跟愛德華見過面,熟悉他的味道,所以當她感覺到愛德華朝她靠近時并沒有太過在意,只不過想到她這個姿勢實在有愧于她之于對方乃是大了好幾千歲的老前輩的身份,于是把腿放了下來,咳了兩聲,正準備說些什么,愛德華已經說:“沒事,斯泰爾斯小姐,在我面前是不需要顧忌身份的。”
尤妮絲:“……”
她差點忘了,這家伙什么都知道。
“人生沒有未知,多無趣呀。”她嘆息著說,又慢悠悠地將推搭回了欄桿上。
愛德華朝她走近了一步,上下打量著這個陽臺,說:“上次匆匆來過,沒有好好跟前輩交流。”
尤妮絲笑了笑:“你需要怎么交流。”
愛德華說:“所以阿羅真的是斯泰爾斯小姐的弟弟?”
“我認為你不需要疑問句。”
“有時候記憶也能說謊。”愛德華說,“卡萊爾說您很擅長。”
尤妮絲撇了撇嘴:“我這輩子就只做過一件沒有謊言的事,那就是寫日記,結果你也知道。”
“使我考試考了0分。”愛德華笑了笑。
尤妮絲也跟著輕輕笑出了聲。
“其實我來這里,是想告訴斯泰爾斯小姐一件事。”愛德華說,“我的妹妹愛麗絲的能力是能預見未來,她看見了沃爾圖里家族踏入紐約,阿羅走到了你的樓下,我不知道這對于你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是對于紐約市民來說,估計不是好事。”
尤妮絲看著星空,瞇了瞇眼睛:“你想讓我離開紐約?”
“愛麗絲的能力是很主觀的,如果未來景象中的其中一個人改變了主意,那么這個未來也會隨之改變。”愛德華說。
尤妮絲側過頭,看向他:“你還看見了什么?”
良久,愛德華說:“紐約的超級英雄跟沃爾圖里有一場惡戰,兩敗俱傷。”
尤妮絲盯著他淺色的眼睛,許久,才呼出一口氣,靠回了椅子里,說:“預知未來,真是一種可怕的能力,阿羅沒有想過要把你妹妹收為己用嗎?”
“他想過,但是只是想過,你應該了解他,他就算有著輕而易舉將愛麗絲收為己用的能力,也會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卡萊爾暫時還不會給他這個理由。”愛德華說著,又向后退到了欄桿外,他想了想,又說:“明天我們全家就要搬去福克斯了,卡萊爾讓我轉告您,如果您有興趣,歡迎您去福克斯作客。”
尤妮絲擺了擺手:“再說吧。”
愛德華走了之后,尤妮絲覺得自己心情更差了,她在陽臺上又呆了會兒,
阿羅性格的第一次改變,大概就是從那封信開始。
尤妮絲將之定義為,當一個人發現自己其實一直以來都是生活在謊言之中之后第一次的歇斯底里。
那時候尤妮絲并不理解,為什么阿羅會執著于自己說的那句“一輩子陪著你”,以至于那個從來乖順溫和的弟弟,變得偏執而又暴躁,而這份偏執和暴躁的百分八十,都給了她。
從那封信開始,她每隔一個月,都會收到從科林斯寄過來的信,而信的末尾,都會有一句“你騙了我你怎么不去死”。一開始尤妮絲還會覺得難過,到后來,這些帶著詛咒的信倒成為了她在斯巴達枯燥而無聊的生活中難得的調劑。
斯巴達無論男人還是女人都是沉默寡言的,這里除了軍隊整齊劃一的腳步聲,便是簡短到了極致的斯巴達式對話,她的丈夫每天早上會對她說一個“早”,用餐的時候會說一個“吃”,就寢的時候會說一個“睡”,除此之外,就沒有再多的交流。
更不可饒恕的是,這里的人會逼她每天早起鍛煉身體,跑步,擲鐵餅,換著法兒折磨她,因為她是斯巴達王子的妻子,她的身體必須變得健壯,這樣才能生下同樣健壯的未來的斯巴達王。
與她在科林斯的生活相去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