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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蒲先生指教。”張縣令忙道。
蒲先生一笑,道:“彼時南宮赤家中有六人居住:南宮赤、其妻、其岳母、其子、其二女,依其陳詞,南宮赤寵溺二女,卻與其子、其妻、其岳母素有不睦。”
我點頭稱是,道:“那南宮赤因其子丑陋,遂疑為奸夫所生,卻因其女面容姣好,夸為親生,豈不荒唐至極!更不談其竟一口咬定其岳母助其妻與外人通奸,實可謂喪心病狂。”
“正是,依捕頭言行推斷,那南宮赤不只因此事鬧上公堂數次,更每以荒誕不經之辭控訴,方才引來眾衙役挖苦嘲弄。”蒲先生道,“但南宮赤之言雖然荒謬,卻可覷見其家中態勢。”
“此話怎講?”張縣令道。
“南宮赤與其二女一方,其妻、子、岳母為另一方,雙方并不和睦。”言罷,蒲先生略加停頓,遂嚴正道,“但火災中,南宮赤與其二女一方全數葬身火海,其妻、子、岳母三人卻在第二日毫發無傷而去,再不知所終,豈不頗為可疑?”
聞蒲先生之言,王特使大驚而起,道:“莫非是……”
蒲先生微微頷首,卻不答話,徑直與張縣令道:“張大人,敢問十三年前南宮赤之鄰人蔡勇與其妻董氏如今且健在?”
張縣令應聲起身,又尋去書架,另取一側卷宗飛快翻閱少頃,答道:“正是。蔡勇如今仍在舊宅居住。”
話音剛落,蒲先生道:“好極。今日天色已晚,明日一早,我當前往拜訪。”
張縣令道聲好,遂取過金華地圖做了記號,遞與蒲先生道:“恕我二人失陪,明日我與師弟尚有公務處理,還請蒲先生與嚴名捕夫婦隨意出行調查。”王特使嘆道:“眼下進展頗豐,卻無奈我明日實有要務在身,否則定與各位同行。若諸位明日有所進展,還請相告。”
蒲先生連聲稱是,遂起身與我使個眼色,我與玲二人心領神會,便一同起身,與王特使和張縣令拱手告辭,各自返歸寢所睡下。
第二日五更天,聽房門大響,我痛苦嘟囔兩聲翻身下床,開了門,蒙眬中見得蒲先生身影立在眼前。我揉揉眼,見蒲先生精神抖擻,道:“飛,今日時間緊迫,還請速速著裝與我同去。”
我聞言一聲苦笑:“蒲先生何時習得師父口癖了?”又道,“今日之事無非拜訪本城蔡勇,我等尚有整日時間,何談‘時間緊迫’?”
蒲先生答道:“今日須往返蘭溪,自然時間緊迫。”
我聽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道:“蒲先生莫非有親屬在蘭溪?”
蒲先生啞然失笑,道:“我何時在蘭溪有的親屬。此行是為查證荒寺之案。”
我卻聽得云里霧里,道:“荒寺之案與蘭溪何干?”
蒲先生卻詭秘一笑,道:“不在此耽擱,飛,且問弟妹可愿與我二人同行。詳情且在途中待我慢慢與你道來。”
待我狠心將玲從夢中喊醒,與她一同換上衣裝,又簡單吃些飯食,便隨蒲先生一同出了衙門府,走馬往蔡勇住所去。隨顛簸漸漸清醒,我一眼覷見蒲先生竟不知何時換上了金華捕頭的衣裝,驚問:“蒲先生怎竟假扮公差?”
蒲先生笑道:“不然怎好問話?放心,我一早與王特使、張大人知會過。”
不多久,只見蒲先生忽將韁繩一扯,便靈巧跳下馬,上前敲響一處大門。未幾,只見一位老婦人出門相應,蒲先生忙拱手道:“清早相擾,還請夫人見諒。”
那婦人見蒲先生一驚,忙拱手道:“不敢。借問捕頭大人大駕來此有何貴干?”
蒲先生道:“張大人于昔日南宮赤失火案中窺見些端倪,特差在下與夫人略問一二,不知夫人可否方便?”
那婦人聞言登時一愣,輕聲道聲“蒼天有眼”,遂忙將我三人請入宅中就座。不等我三人開口,婦人連聲道:“終盼來諸位大人,妾身深感慰藉。”
蒲先生答道:“夫人不必有所顧慮,還請盡情將所知之事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