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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榕桓才低低開口,“溪家大老爺和大夫人是我的外祖父母。”
“什么?”祁諳詫異的抬眸看他,她雖早就察覺榕桓對待溪棧秋的態(tài)度不一樣,可是從來沒有想過兄長會和溪家扯上關(guān)系。
看到祁諳驚訝的樣子,榕桓將她摟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我娘親是他們的女兒?!?
榕桓的父母早在很多年以前便不在人世了,祁諳并沒有見過他們,自她出生起,兄長身邊除了父皇和二叔以外,便再也沒有旁的親人了。
“我爹與我娘的婚事當(dāng)時外祖父不同意,我娘卻定要與我爹成親,所以我爹帶著我娘私奔走了。”一樁大戶人家小姐與窮苦小子的愛情故事,像是祁諳看過的《西廂記》。
榕桓言簡意賅,聲音里似乎并沒有多少感情。
“躲了幾年,有了我之后,我娘便開始往家里寫信,希望能夠得到二老的原諒,但二老從來沒有給她回過一封信,再后來...”
榕桓的眼睛黯淡下來,祁諳抱住他的肩膀,榕桓反手柔柔她的頭發(fā),“外祖父和外祖母還有舅舅對娘親都很好,所以那些年,爹和娘心里一直覺得愧對二老,再加之當(dāng)時的境地也不允許爹和娘親回來認(rèn)親,所以事情便拖了下來,不曾想...”
不曾想竟是再也沒有了機會。
祁諳算了算時間,那恰好是父皇流落在外形勢緊迫之時,當(dāng)時兄長家破人亡,也是受了父皇牽連。
“那兄長為何不與他們相認(rèn),我見大老爺還有大夫人都是和善之人?!?
“娘親已經(jīng)離世,若與他們相認(rèn),只會徒增他們的悲傷,若讓他們一直以為娘親在這個世上的某一個角落里開心的生活著,也許是最好的吧?!遍呕割^埋在祁諳的脖頸里,聲音有些發(fā)悶。
祁諳將他摟在懷里,拍著他的背,并沒有出聲安慰。
她的手在他背上輕輕撫著,像是在告訴他她一直在他身邊,榕桓心里有一種奇異的感覺,以往他一直把她當(dāng)做一個孩子,即便是兩人互相剖白心意后,他也只是把她呵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從來沒有想過要她與他共同承擔(dān)。
可是此時此刻,他覺得有她在身邊,給了他許多以往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那是心理上的充實,他心里缺失的那些東西因為面前這個人而被填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
溪棹是溪棧秋的叔叔,按理來說榕桓要叫溪棹舅舅的,溪棹年齡小,輩分大!
第41章
人的心
溪棹的毒解了, 在榕桓的意料之中。
溪棧秋是個聰明人, 即便榕桓說了只做不知道, 可是這些時日公主殿下對溪棹的緊張,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他若執(zhí)意為之, 對他來說并沒有太大好處。
更何況,當(dāng)日下毒之時,他心中已有動搖, 不然也不會發(fā)展到今日這般情形。
霍香薷為溪棹把脈, 面上露出一些詫異的神色。
霍香薷神色凝重的將再一次將溪棹細細檢查了一番,轉(zhuǎn)頭對祁允道, “毒解了?!?
“解了?”祁允也沒有想到,眉頭微微皺起。
溪棹的房間被看顧起來, 除了溪家二老爺和二夫人,還有幾個忠心的仆人以外,也就只有他和霍香薷可以自由出入, 是誰解了毒?
祁允轉(zhuǎn)身往外走, 那些仆人怕是要挨個查一查了。
“不用找了,是我。”祁諳走進來,對祁允揚揚眉,“解藥是我拿來的?!?
“是公主?”霍香薷倒是沒有過多懷疑,只是有些遺憾, “可惜了我沒有見到解藥,不然還可以研制一番?!?
“以后會有機會的?!逼钪O安慰著霍香薷, 但眼睛卻是看向祁允的。
祁允勾唇一笑,微微垂眸,倒是并沒有說什么,昨夜時溪棹的病情還很嚴(yán)重,今兒早上這毒便解了,不過幾個時辰,這期間他一直沒有離開過,皇姐是何時拿來的解藥?
“如何了,溪棹可會大好?”祁諳走上前看著床上的人,詢問霍香薷。
霍香薷點點頭,“已經(jīng)解了毒,只是溪公子中毒太久,傷了元氣,怕是要養(yǎng)上好長一段時間,至少半年無法下床走動,即便是好了...”
霍香薷頓了一下,“身體也會大不如從前的。”換言之,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像一個普通人一樣健康了。
祁諳聞言,怔了一下,良久,輕嘆了一口氣,只要活著便是最好的了。
溪家二老爺和二夫人聽聞溪棹的毒解了,跑過來在溪棹的床前痛哭流涕,二老爺喊著老天開眼,二夫人一邊哭一邊吩咐下人準(zhǔn)備車馬要去廟里還愿。
祁諳嘲諷的轉(zhuǎn)過頭去,就在前幾日,溪家二老爺剛剛在別院納了一房小妾,并放話說,只要能給他生兒子,正房夫人的位置給她坐。
而溪家二夫人則因為這件事情與溪家二老爺吵得天翻地覆。
再看此時這種感人肺腑的場面,當(dāng)真是諷刺,若不是因為他們,溪棹怕是也不會有今日的這番劫難。
祁諳走出溪棹的臥房,一眼便瞧見了站在垂花門旁的溪棧秋,一如既往瘦削的身影,薄唇緊緊抿著,察覺到祁諳的視線,頓了一下,轉(zhuǎn)身離去。
祁諳忍不住揉了揉額頭,在她身邊的人包括兄長總夸她聰明,可是有些事情她卻想不通。
一是岑香月,她雖然招了許多事情,但牽涉到裕澤安危的,她卻死也不肯吐露。
第二個便是溪棧秋,他是真的想要了溪棹的命嗎?若兄長沒有發(fā)現(xiàn),沒有找到他,到了最后一日,他會眼睜睜看著溪棹死嗎?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快要入秋了,雨水里帶了些涼意,云蓮撐了傘,“公主,回嗎?”
祁諳半晌沒有說話,云蓮又問了一句,“公主在想什么?”
祁諳嘆息著搖頭,“云姐姐,人心當(dāng)真難測?!彪y怪父皇總說這世上最復(fù)雜的便屬人心了。
*
溪棹雖沒醒,但已經(jīng)解了毒,還有霍香薷守著,應(yīng)是沒有性命之憂了,榕桓卻一日比一日忙,祁諳知道他是在忙著把裕澤逼出來,在劫糧一事上,兄長在明,雨澤在暗,表面上看兄長似是占據(jù)了下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