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俠一枝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姑娘口中的相公可是晉王殿下?”薛采薇柔笑著問道。
長亭面上一紅,這是她在晉王府中遇到的第一個外人,平日里說慣了嘴,一時倒沒改過來,不禁臉紅道:“讓姑娘見笑了,我一時叫錯了?!?
薛采薇本是個歌女,又歷經種種,早已是個人情通達的女子,觀長亭神色,便已是懂了,她對長亭與晉王之間了解并不多,晉王殿下那樣的人,收個把妾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只是這江姑娘真是好命,絲蘿可托喬木,倒一點也沒辱沒了她。
薛采薇善解人意,只笑道:“江姐姐哪里的話,我只聽說江姐姐與殿下在外多經患難,一時改不了口也是有的,不過,如此也可看出殿下待姐姐亦不同于他人?!?
長亭在晉王府這幾日連個說話的人也少,今日見了薛采薇,覺得甚是可親,便邀她一同游園,二人邊行邊談,倒是投緣。
行至湖邊,湖面上有幾只野鴨在游弋,二人興致正濃,侍女便捧了些喂鴨的吃食,任二人向湖里投喂,引得野鴨“嘎嘎”亂叫,浮水亂飛,眾人也歡聲笑語,甚有趣味。
身后忽然安靜下來,初夏也朝后面曲身行禮,口中呼道:“殿下!”
長亭一聽是趙權來了,急忙回過身,手中還端著那鴨食,只歡喜一笑,道:“相公今日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趙權今日下朝后,因記掛昨夜之事,找了個空便回府中看看,遠遠地便聽見長亭這邊嬌聲笑語,待走近了,長亭回身俏生生地問著他,他心中因昨夜而來的疑慮便消散了不少,只見他隨手朝那些侍女揮了揮,迎上前道:“晚些宮中還有宴,我還得回去。”
第68章
趙權話音剛落, 這才注意到長亭身邊還有一人,只見薛采薇盈盈拜下,“民女薛采薇拜見晉王殿下!”
趙權看了她一眼,想起這女子的來歷身世, 幾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口中只淡淡道:“平身罷!”
薛采薇行完禮便躬立在一旁, 并不敢逾距多看一眼, 甚是懂禮恭謹,趙權想了想, 問薛采薇道:“薛姑娘的傷可好了?”
薛采薇回禮, 答道:“回殿下, 民女的傷已無大礙,多謝殿下掛懷!”
趙權微一頷首,和顏悅色道:“本王出去這些日子倒是把薛姑娘的事擱下了,如今本王既已回京,薛姑娘的事本王自會派人去探查清楚, 這些日子姑娘可安心在府中住下, 不必拘禮。”
薛采薇受寵若驚,她本心心念念著這事,只是一來她病了許久, 二來趙權一直不在府中, 她只得按捺住迫切的心情, 今日居然有幸遇到趙權, 他還記得自己伸冤的事, 怎不叫她喜出望外,忙斂衽下拜,口中忙不迭謝恩。
趙權命侍女扶起她,薛采薇便抬首小心看了趙權一眼,趙權見她雖是低眉順目,可眼波流轉間,竟和旁邊的長亭頗為相似,心中微微一轉念,已然想到,從前長亭和她是不像的!
到底為何如今會有這般相似的感覺,趙權心中紛亂,卻不愿去想,轉開眼看了看湖中那幾只亂飛的野鴨,又看了看面色紅潤的長亭,笑道:“往日里都不見你出來走走,今日倒是好興致?!?
長亭方才聽兩人似乎在談正事,她不懂,自然也不過心,偶爾仍一塊鴨食在湖里,引得那幾只野鴨撲騰亂飛,她在一旁偷著開心。
聽趙權問著她,回身嫣然一笑,正要說話,趙權卻伸過手來,微責道:“湖邊濕滑,快過來!”
長亭越發笑得眉眼彎彎,看了趙權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泛著青綠的鵝卵石徑,抓住他伸過來的手,一手提起裙角,抬腳跨過一條人工鑿的不及一尺寬的小渠,口中卻道:“整日呆在院子里,她們什么都不讓我做,你又不能陪著我,我總得找些事做呀,總不能每日從天亮等到天黑罷!”
左右之人皆是暗暗吃驚,王府里的姬妾誰不是這般日日盼著殿下回顧,雖偶有拈酸吃醋,卻都是拿捏著分寸博殿下眷顧之意,再受寵的姬妾也不敢這般恃寵而驕,趙權御下甚嚴,眾人一時都靜若寒蟬,生怕趙權一怒之下遷怒于自己。
趙權自然聽出她話中的怨懟之意,他卻更懂長亭一些,便看了她一眼,只見長亭神色坦然,似乎方才說了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趙權心中暗嘆了口氣,她這般不會察言觀色,雖是無心之言,可他貴為晉王,待她封了誥命,總是免不了入宮覲見,皇宮后廷,諸王家眷,哪一個是好相與的……
轉念一想,心中不禁一黯,長亭心思單純,又沒有記憶,這侯門王府的規矩她自然不懂,她不是其他大家閨秀,自小生活在這種環境里,有家族姐妹,閨中密友可交往,或女紅刺繡或吟詩作對,便是嫁了人,也有后宅之事要轄制,一切對她們來說皆是順理成章之事。
而長亭,于這些上她全不懂,她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交往談心,傾吐心事,除了他!
他是她的天是她一切,他能感受到她全心全意地只將他當作她相公,她信賴他,仰慕他,卻不明白晉王于她到底意味著什么!
他一直以為將長亭帶回來之后便可以給她全天下最好的,可她現下過的日子卻是一等再等。
她如何不寂寞呢,趙權心中一緊,他不明白自己在怕什么,如果長亭連他都沒有了,她這樣一個人,就好似一只路邊的蝸牛,誰都可以踩上一腳,那到時的她又該如何在這個世間活下去呢?
趙權牽著長亭的手,她手上的薄繭似乎摩挲著他的心,只有她,會讓他有心疼發酸的感覺。
趙權看著她,春日的暖陽曬在她臉上,刺得她微微瞇了瞇眼,只是一雙眸子卻是笑著的,越發眉眼彎彎,湛然有光。
趙權滿心柔情,歉然道:“過幾日北方諸族獻禮,圣上準備去南山春蒐,你在府里悶了這么些天,到時我帶你去南山看看?!?
長亭瞪大眼睛,欣喜道:“真的?”
趙權見她歡喜,不禁嘴角微揚,笑道:“自然是真的,我何時哄騙過你呢!”
周圍眾人皆低首垂目,不敢窺視,連初夏這見慣的,心中亦是驚疑,春蒐乃是本朝四時盛事之一,趙姓皇室歷來重視軍功,皇帝每年會有春蒐秋狩兩次田獵,凡皇親國戚,重臣猛將,皆會隨行,因春蒐不獵有孕之獸,皇帝也不以獵多者為勝,只借此機會考校眾人的馬上功夫,比之秋狩更為輕松寫意。
因本朝后妃中不乏善騎射之人,圣上亦準女眷隨行,因此春蒐向來是京中眾貴族交際中的盛事。趙權府中姬妾不少,卻從未帶任何一人去過春蒐,不想今日竟許諾要帶長亭去,怎不叫初夏吃驚。
長亭聽到趙權說要帶她出去,只是本能地高興,轉念又問道:“相公,春蒐是什么?”
趙權牽著她往前走,口中悠然道:“春蒐么,便是一群人去打獵,不過春蒐獵得少,借此跑馬踏青而已。”
“可我不會騎馬……”長亭停下腳步,不無憂慮道。
趙權想起長亭從前縱馬狂奔的英姿,只柔聲道:“我教你罷!”
長亭隨趙權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今日剛認識的薛采薇,忙轉過身去,朝薛采薇揮了揮手,燦然笑道:“薛妹妹,改日空了來我院子里坐坐,我還等你教我繡花呢!”
那薛采薇本和其他人一起,低首垂目待趙權二人離去,卻不想長亭回身與她說話,便笑著點了點頭,口中道:“改日姐姐空了,打發人過來叫我便是?!?
長亭交代完,便歡歡喜喜地牽著趙權的手,兩人如從前般邊說話邊往回走。
===============分割線================
木窗的“吱呀”聲拉得很長,窗外冒出一個小小的頭,依舊是亂糟糟的頭發,隨即是一雙清澈靈動的大眼睛,那小姑娘小心往屋里看了看,迅速翻身入屋。
屋中并無其他人,只在床邊放著一個大大的木桶,里面是滿滿一桶黢黑的藥汁,一個瘦削的少年坐在其中,藥汁的熱氣熏著他的臉,另他本來蒼白烏青的臉似乎也有了些許血色。
小女孩幾乎和木桶齊高,只見她踮著腳,一只手掰著木桶的邊緣,整個人好似趴在上面,一雙眼睛里既是好奇又是歡悅。
少年依舊閉著眼,似乎對她的到來毫不關心,她轉了轉眼睛,慢慢湊近少年的臉,少年的睫毛微動,女孩從身后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他面前,少年依舊未睜眼,眉頭卻微微皺起,一點也不想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