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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干什么,靖嘉是知道方之平這小半年有多忙的,做不出來讓他去學圍棋、學吹笛子這樣的事情來,只不過心里到底是有點遺憾,事事總不能皆如人意,不過這樣反倒是讓人安心,之前景文表現的太完美了,除了家里不懂規矩以外,可以說是沒什么能讓人挑出來的缺點,給她感覺雖然好,但是有點不太真實,還是現在這樣,知道彼此的缺點,卻都能容忍,才是她理解的夫妻關系。
“好歹你也是娘啟蒙的,怎么就沒跟她學學。”靖嘉笑道,倒不是抱怨,就是疑惑而已,昨兒晚膳前跟婆婆下了一盤,雖然不能說是旗鼓相當,但水平真沒差這么多。
方之平也不在意這個,人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東西,真正的全才是不存在的。
“我小時候沒那么多功夫,也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那個時候的自己挺有緊迫感的,就像是被人追著走一樣,一絲一毫都不敢懈怠,既是為了給他娘爭一口氣,也是想改變當時的處境。
靖嘉點頭,也是,二十歲的狀元,哪怕天資過人,也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
“以后,你負責教孩子讀書寫字,我就負責教他們下棋、用樂器。”怕方之平會失落,靖嘉特意來了這么一句,這些并非是像讀書認字一樣必需的東西,會不會的也無所謂了。
“都想到這么遠了,夫人是不是在暗示為夫還不夠努力?”方之平一本正經的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說的是什么正經話呢!
她剛剛為什么要安慰這個人!以前表兄還總說他是老實人,生怕自己欺負了他,這樣的老實人真該叫表兄過來瞧瞧。
不能跟文人耍嘴皮子,特別是臉皮厚的文人,靖嘉很是識相的不去接他的話茬,撩開簾子往外瞧去。
入眼便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風夾雜著雪花往馬車里鉆。
“這雪怎么還這么大?”一點停的意思都沒有,雖然她們是想著在雪地里烤鹿肉吃,但是那也得等雪停了,不然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方之平也探頭出來瞧了瞧,是挺大的,都說大雪兆豐年,來年小麥可能有個好收成,國庫里的情況也能緩緩。
第63章
去莊子上的這段路,他們硬是花了比平時多出一倍的時間, 而且到達的時候雪雖然小了些, 但是還沒有停下來。
鹿是早先就圈養起來的, 什么時候過來吃都可以,各色的調料也都有,但因為外面天寒, 方之平他們又花了比平時更久的時間,所以廚房先端上來一鍋羊肉湯, 讓他們暖暖身子。
滾燙雪白的羊湯水, 上面飄著碧綠的蔥花,新鮮的羊肉和羊雜混在一起, 香氣四溢, 再配上一個由辣椒油、花椒面、鹽等調料配成的蘸碟,在這樣的天氣里實在美味。
方之平連喝了兩碗才停下, 鼻尖已經冒汗了, 再觀靖嘉,還捧著第一碗羊肉湯小口小口的吞咽, 小臉通紅, 在裊裊的熱氣里顯得年齡越發小。
“鹿肉現在就去處理, 再把烤肉的架子打起來,就放在亭子里,再拿兩壺烈酒過去。”方之平吩咐道, 要烤的鹿現在可還是活蹦亂跳的, 等處理完, 再烤出來,差不多就要餓了。
“烈酒?”靖嘉放下碗,“是表兄上次說的那種,特別容易醉,后勁兒還特別大的那種?”
方之平點頭,解釋道,“就是那種,天氣冷,喝那個可以暖暖身子,不過不能喝多了,這酒很容易醉人的。”
“嗯嗯,知道了。”靖嘉語氣帶著歡愉,比平時少喝一半不就可以了,肯定是不會醉的。
這日子過得,越想就越覺得痛快,往年下雪的時候,她只能在宮里待著,吃八百年都不變的例菜,哪像如今,想出城就出城,想喝酒就喝酒,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不過靖嘉還是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但愿不會胖很多,不然宮嬤嬤又得嘮叨。
雖然說是烤鹿肉,但也不能全吃這個,廚房給上了兩條鹿腿和一些白菜、菠菜,整齊的放在籃子里。
烤東西靖嘉是幫不上忙的,不過她倒是也沒閑著,一會兒指揮人擺桌子,一會兒過來給方之平打下手,而所謂的打下手就是遞東西。
兩個人忙活得有半個時辰,才開始正式開吃。
兩個人把左右伺候的下人都打發出去了,連斟酒都是親自來。
“我給你滿上。”方之平一邊說著,一邊把燙酒壺從燭臺爐上拿下來,給兩個人把酒倒滿。
禮尚往來,靖嘉也給方之平把碟子和筷子放好,被人伺候慣了,自己親自動手弄著這些東西倒并不覺得繁瑣,反而挺有趣的,干脆自己拿刀把烤好的鹿肉一片一片的削到盤子里。
方之平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看,可千萬別劃到手,不過好在靖嘉雖然動作慢了點,但準頭還是有的。
“這一盤先給你,嘗嘗看!”靖嘉把擺滿鹿肉的盤子往方之平面前一推,笑嘻嘻的獻寶道,左手輕輕揉了揉右手的手腕,
方之平看著盤子里厚薄不勻的鹿肉片,贊道:“瞧上去就不錯。”說著就夾起一片來,在蘸料碟里一碰,然后才送入嘴里。
“好吃,來,我給你也削一盤。”不常做這個的人,怕是削一盤,手就得酸了。
靖嘉爽快的把手里的刀遞給對方,說實話,這東西不需要什么技巧,但是確實累人,她右手都有點發酸了。
方之平削肉片就像是在做藝術品一樣,下刀快,不含糊,削出來的肉片也很均勻,大小、薄厚都適中。
靖嘉兩廂對比,好,差距實在是有點大。
酒足飯飽之后,已經是下午申時(三點)了,好在雪這會兒已經停下來了,天黑之前就能趕到京城。
靖嘉到底是低估了那酒的厲害,以至于現在有些醉意,臉上紅撲撲的,眼神還帶了幾分迷茫,多了幾分嫵媚在里面。
“這座位好硬啊!”上了馬車,靖嘉嘟著嘴道,還不滿的用手拍了拍。
方之平挑眉,一邊把靖嘉拉起來,一邊吩咐下人往上面鋪了條毯子。
誰知道靖嘉順著方之平的力道,撲在他懷里,兩條胳膊繞過他的脖子交疊在一起去,還在他胸前蹭了蹭。
剛剛吃了一整條鹿腿的方之平:……
等婢女把毯子鋪好,方之平趕緊啞著嗓子道:“先下去,有事兒再叫你們。”
新婚之夜他還估摸不準自己能不能使喚得動靖嘉身邊的婢女,但昨兒晚上他要沐浴的時候,靖嘉就直接來了一句:讓他自己吩咐人。
好,宮里出來的婢女都規矩大,眼界也深,沒有得靖嘉的話,他真覺得自己應該使喚不動她們。
婢女應聲退下,殿下說了,駙馬的話要當成她的話來聽,就算擔心駙馬照顧不好殿下,她也只能聽從,機警著些,等著駙馬喚她們過來就是了。
“來,先坐下。”方之平半扶半抱的把靖嘉放到座位上,偏偏這磨人精松開他的脖子,改摟腰了,臉也從胸口移到了下腹。
方之平做了兩次深呼吸,才勉強維持淡定,小聲哄道:“我給你倒杯水,先松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