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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平自然樂意,寒暄了幾句,便回去接著看那一卷沒看完的書,鬼知道昨天回來光是和靖嘉聊天了,書房連去都沒去,看的哪門子的書。
“皇姐,你今兒怎么有功夫到我這里來了,不用陪阿峪啊。”靖嘉笑瞇瞇的問道。
阿峪可不是靖懿的兒子,而是孫子,嫡長孫。
“那小子自有他母親照看,我還不能到你這兒來瞧瞧了。”靖懿瞪著眼睛道,要說跟靖嘉的感情有多深,那也不至于,靖嘉還小的時候,她便已經出嫁了,之后駙馬、兒子、孫子,哪個她不操心,分到這個妹妹身上的關注自然就不多了。
“哪能呢,皇姐當然是想什么時候來就能什么時候來,我肯定歡迎。”靖嘉笑嘻嘻的道。
“瞧著你們小兩口處的還不錯,過來見客都手拉著手。”靖懿揶揄道,雖然不知道能維持多久,但現在能處成這樣也挺好的,當年她和駙馬最恩愛的時候也沒這樣過。
得,當了奶奶的人就是說話就是不一樣。
靖嘉也沒害羞,但不是很樂意跟自己姐姐聊這些事兒,“再過半個月,阿峪就得辦抓周禮了,一晃眼,時間過得可真快,現在應該會爬了?”
說起自己的孫子,靖懿多了幾分歡喜,“可不是嘛,小胳膊、小腿上全是肉,看上去跟藕節一樣,但爬起來倒是挺快的,怕他從床上掉下去,得四個丫鬟在一邊伺候著。”
靖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這個年齡的女子基本上早就當娘了,孩子好幾個的也不稀罕,就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也會懷上。
“你身體向來好,駙馬看上去也不是個文弱的,不著急,等過了父皇的孝期,該來的自然也就來了。”靖懿寬慰道,父皇不得人心,愛侈靡,愛美人,愛權欲,他死后還沒幾個人真心為他守孝,皇上可以以天代月,給父皇守孝二十七天就成,他們剩下的這些人就得老老實實守夠三年,行房沒什么,但真有了孩子就不成了,對名聲不好。
不過翻過年,靖嘉就已經二十一歲了,再等兩年都二十三了,也難怪她會著急,擱誰誰不著急。
到底是沒有法子的事兒,除了接受,還是接受,靖嘉雖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也只能忍著,左右景文也跟她說過了,不著急要孩子,他們還年輕。
“我知道,放心,皇姐,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調理調理身體。”靖嘉笑道,至于孝期不許吃葷的,那也得看是誰的孝期,兄弟姐妹里頭基本上都是斷了一個月的葷腥算是過去了,御史都不揪著這事兒,誰還會管。
“你能想明白就好,什么都不如自己的身體重要,萬事都得放寬心。”靖懿勸道,父皇活著的時候不遭人待見,死了也得給別人出難題。
道理誰都會講,但放到自己身上就不成了,靖懿跟駙馬慪氣慪了一輩子了,要說放寬心,她是真做不到,不過現在孫子都有了,再折騰那些有的沒的,也沒有多大意思了。
如今太后是她親娘,皇上是她嫡親的弟弟,便是長興侯府也只能敬著她。
“嗯嗯。”靖嘉連連點頭,不能改變的事情,想再多也沒有意義,還不如趁著沒有孩子,好好玩玩呢,等以后怕是心都得栓在孩子身上了。
靖懿是真的很閑,現如今駙馬不管了,兒子也長大了,孫子還是個小不點,大部分時間都在他娘那里,長興侯府也交給自己的長媳了,她又搬回到長公主府去住了,一個人也樂得自在,就是太閑了點,不然也不會明天就要過年了,今天還能抽出時間到皇妹這里來。
既然皇姐來了,就不可能不留下她用午膳,盡管這位的確來得早了點,一天的時間半天都耗在這里。
不過,在長興侯府理家這么多年,靖懿很多事情上都經驗十足,借著這個機會,靖嘉倒是向姐姐請教了不少。
“這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練出來的,慢慢來,反正有幾個嬤嬤在,你也吃不了虧。”靖懿總結道,靖嘉跟她當年的情況是不一樣的,一個長公主府,就只有靖嘉和方之平兩個主子,事情少,幺蛾子也少,她當年一開始接手的可是長興侯府,婆婆、妯娌哪個不是一肚子心眼,雞毛蒜皮的事兒不少,平白惡心人。
靖嘉不好說過年以后要被派往江南的事兒,畢竟皇兄還沒下旨呢,皇姐再怎么著,也已經嫁到長興侯府了,只能含糊道:“在府里閑的快長毛了,還不如多琢磨琢磨理家的事兒呢,起碼不那么無聊了。”
靖懿深有同感,可不是閑得快長毛了嘛,左右她如今也是閑人一個,大包大攬道:“有什么不懂的就去問我,不然我到你們府里來也成。”
第76章
年三十上午,安排好府里之后, 方之平和靖嘉便直接去了宮里, 中午太后在慈寧宮設宴,皇上在保和殿設宴, 哪邊都不能缺席。
保和殿的宴請的不止是皇親國戚,還有本朝的肱骨大臣, 內閣的大臣都在列,除此以外還有六部的尚書,翰林院的學士, 御史臺的左、右都御史……反正最差也得是正二品。
方之平和二駙馬劉炳、三駙馬楊峪就只能抱團了, 既沒有爵位,官職也不高, 又都是駙馬,自然就湊到一塊了。
劉炳自覺和方之平一樣是讀書人,理應親近, 楊峪卻覺得, 劉炳出身太差,跟他聊不到一起去, 所以兩個人是互補理睬的, 只拉著方之平說話。
“方弟可聽說過墨香齋詩社?”劉炳端著酒杯問道。
劉炳年長方之平將近十歲, 是應該喊他方弟。
“久仰大名。”方之平端著酒杯給劉兄敬酒, 自是稱兄道弟,那喝酒也就有講頭了,起碼碰杯的時候, 為弟的酒杯應該在為兄的下邊。
墨香齋詩社在京城名氣的確不小,社長是先帝剛登基那一年開恩科的狀元,如今已經六十有五了,做官做到從四品,可以說是中規中矩,但詩才卻是讓人贊嘆。
除了社長以外,副社長以及好幾名社員都是狀元出身,剩下雖不是狀元,但都是進士,有官至正四品的,也有還在從六品上打轉的。
比起其它詩社來,墨香齋絕對是官員最多,也最高的一家了,官高至正五品的官員一邊在致仕之前是不會參加詩社的,誰讓他們忙呢。
劉炳也是墨香齋的一員,閑暇時可以一起出游、作詩、品詩。
“方弟可有興趣加入,為兄可以代為介紹。”劉炳邀請道,文人多少都喜歡作詩,若有一二能流傳后世,那就不虛此生了。
方之平的興趣可不在作詩上,趕緊道,“小弟詩才一般,還是不去獻丑了。”好不容易考完了,平時寫寫策論,做做文章也就算了,但作詩可就不成了,當年被它支配的恐懼還歷歷在目呢。
“方弟也太謙虛了,為兄可是誠意相邀。”劉炳笑道,雖然方之平以前在京城并沒有什么詩作傳出來,但狀元都考上,肚子哪能沒點墨水,詩才一般,這話他可不信。
不管劉炳信不信,反正楊峪是信了,這書讀多了,人也就是迂了,人家都表明不想去的意思了,還上趕著說什么!
“行了,行了,你誠意相邀,人家就得去啊。”楊峪小聲抱怨道,真是個不折不扣的書呆子,還好今年又多了一位駙馬,不然還得跟這人有得纏磨。
“我跟說,方兄弟,你就不能拒絕的太委婉了,不然他就得一直在這兒勸你,一直到你同意為止。”要么說讀書人‘奸’呢,這跟耍賴皮有什么兩樣。
這又來了個‘方兄弟’,看來駙馬之間的稱呼還真是隨心意來,一點都不講究。
方之平無奈,本來好好的,被楊峪這么一說,沒事兒也給整出事兒來了。
“小弟仰慕墨香齋已久了,只是實在沒有時間。”方之平解釋道,去它的仰慕已久。
劉炳滿意了,這是喜歡作詩,但不得空閑,也對,剛剛被皇上提上來,怕是忙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