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蟬板著臉挪開眼,瞧了瞧元明和元昕,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點點。
元明元昕雖然最近也玩得有點野,但元明一貫刻苦,她和謝遲其實是希望他能多玩一玩的。元昕嘛……聰明勁兒夠,這些天的懈怠也沒有讓他的功課太糟糕。她剛才罵了他幾句,他之后緊緊弦,估計也就行了。
元晉也先不提了,過年病了一場,落下功課不是因為玩,是讓病給鬧的。
葉蟬便轉向了元顯:“還有你,你這當大哥的,最近也很瀟灑自在?。渴炖锍鋈ヅ芰怂拇务R?功課糊弄成什么樣子了?”
元顯也死死低著頭不敢回話。
過年那會兒父皇給他新挑了一匹外頭貢進來的馬,他特別喜歡,這些天就實在沒忍住,騎馬騎得上癮……
“你們幾個別仗著自己是皇子,老師不敢打你們!”葉蟬兇神惡煞地拍桌子,“你們父皇說了,功課再做成這個樣子,他親自揍你們!你們看他敢不敢動手!”
六個男孩子氣若游絲:“諾……”
妙妙扁了扁嘴,松開母親的胳膊,往她膝頭上爬:“不氣!”妙妙很認真地哄人。
葉蟬一看她這小模樣就想笑,但還是繃住了。她維持著嚴肅道:“都回去讀書去,元晉暫且不說,你們幾個不把欠下的功課補完,今天不許睡!”
“諾……”男孩子們又應了一聲,見母后的臉色實在不好,趕緊抓住這個機會告退了。
生了好大一場氣的葉蟬在殿里緩了半晌才緩過來,然后她吁了口氣,叫來青釉:“讓小廚房照常備宵夜,另外再備些湯面,他們要是讀書讀得太晚,就給他們送去。”
她是生氣,但她不打算讓他們餓著肚子讀書。
青釉欠身應下。到了臨近丑時的時候,她循著皇后娘娘的心思,帶著繁歌一起送面去了。
幾個悲慘的皇子正哈欠連天地一起在書房奮筆疾書,乍然飄進來的面香,倒讓他們清醒了幾分。
幾人不禁食指大動,下意識地擱筆抬頭。元顯定睛一看就笑了:“哎,繁歌?”
“殿下?!狈备韪A烁I?。接著卻聽皇長子問:“父皇打算下個月就去行宮避暑,你去不去?”
繁歌:“……”你們為什么都問我這個問題?這事它不是我能做主的啊!
但她不能做主不要緊,青釉在旁邊把這事記下了。而且,即便皇長子不提,皇后娘娘大概也是會帶她去的,這幾個月下來,皇后娘娘都還挺喜歡繁歌的。
紫宸殿里,謝遲忙到丑時兩刻,終于可以睡了。因為時辰已太晚,他便沒去長秋宮打擾葉蟬,只問了問長秋宮怎么樣。
然后他便聽劉雙領稟說,皇后把孩子們都罵了一頓。
——嗯,罵得對,那幾個孩子最近太淘了!他今天看了他們的功課,也生了好大一頓氣。要不是最近實在忙得不可開交,他就親自罵他們了。
最近,降爵的事實在讓人心煩。民間再拍手稱快也就那么回事,他還是要面對紛至沓來的各方奏折。
老天倒看似很配合。在這個節骨眼上,西邊又鬧了一場災,戶部囊中拮據的狀況讓很多原本左右搖擺的人贊同了降爵——可是,他一個當皇帝的,能為鬧災的事高興嗎?必然不能。對他而言,頂多是因此少了一些糟心,又多了一些擔心而已。
現下天還沒完全暖和起來,這會兒鬧災,災民真不好過啊……
所以近來,他真是頭疼得很。早早地就說要去行宮也是因為這個,他當真需要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料理這些事。再悶在殿里,他懷疑自己早晚會被悶成個暴君。
于是三月中旬,圣駕便到了郢山。降爵的事在幾日后推進了一步,謝遲在廷議時說,雖然最終是為了降爵、給國庫省銀子,但他也確實想好好地把襲爵制恢復到仁宗前那樣。
也就是說,雖則諸位宗親的爵位以后傳一代就要降一等了,但你們都會有正經的封地了啊!你們可以到封地上真正地當一地之王,不再是在洛安城住著王府空拿俸祿卻沒實權了。
這種明明白白的權力,或多或少對人有些誘惑。雖然現在親王郡王太多,可想而知誰的封地都大不到哪兒去,可那總歸也還是一份實權不是?權力永遠都是誘人的。
接著謝遲又說,我看咱們這么光用嘴皮子爭論也沒什么用。這樣吧,誰覺得此事可行,可以自己上折子請旨。你們上折子,朕就給封地。
——然后他卻發現,自己好像有那么一點點失算了。
他想著,宗親們有那么一點動搖,總會有一個兩個躍躍欲試的上個折子吧?結果等了三天,竟然一個都沒有。
謝遲在無形中感覺到一股蕭瑟,就苦悶地找太上皇下棋去了。
彼時正好妙妙也在,太上皇一手圈著坐在膝頭的妙妙一邊跟他下棋,聽他倒苦水就笑:“沒事,正常?,F在誰頭一個出頭就等于開了這個口子,就會成為眾矢之的,當然誰都不愿意當第一個?!?
“……那怎么辦?”謝遲嘆息,“總要有第一個?!?
妙妙在這時抱住了皇爺爺拿著棋盤的手:“放這!”
“放這兒爺爺就輸啦?!碧匣寿M力地把手抽走,又道,“等。這種兩方互相耗著的事情,就等?!?
“……等管用嗎?”謝遲十分疑惑,太上皇笑道:“你要相信自己身邊有明事理的忠臣。他們在涉及一己之力的事上,可能會猶豫,會搖擺不定,但終歸還是會做出利國利民的選擇。”
作為一個帝王而言,謝遲還是太年輕了。在事情辦得不順的時候,他容易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在與群臣對立,覺得只有自己是在顧大局。
但其實不是這樣的。任何一個朝堂上,都會有良臣,而且大多數時候良臣都要比奸臣多。他們會和他一樣心懷天下,一樣希望黎民百姓都能過得好。
這些良臣在關鍵的時候總會站起來的,只不過當事情關乎自身時,是個人都會有所徘徊。謝遲現下就是太急了。
“放這?。?!”妙妙執拗地總想往一個空著的地方落子,看皇爺爺總繞著那里走,她就有點急了。
“好好好好,放這放這!”太上皇沒辦法,只好往那個地方落了一顆,手收回來后就戳妙妙的額頭,“你是來幫著你父皇贏我的吧?”
“嘻嘻嘻嘻……”妙妙高興了,心滿意足地倒在了爺爺懷里。
結果謝遲心不在焉的,也往那沒必要的空子里落了一顆。
接著他又瞬間反應過來,不禁慘叫了一聲,又自嘲地嗤笑出來。
“心不在焉的,就別下了?!碧匣蕯[擺手,謝遲點點頭,把手上剩余的棋子丟回了棋盒里。
說實在話,太上皇的這番話,謝遲真沒信。他覺得太上皇太想當然了,人心這種事,怎么說的好呢?
然而又過了幾天,他還真收到了一封自請不在世襲罔替的奏章,只不過是忠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