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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睿略微站了站,就扭回了頭,正巧碰見菊花姨一臉難言的表情也站在窗前看著,他就問了一句,“我爸呢。”
菊花姨嘆口氣,“心里不舒坦,畢竟是親媽,雖然說得干脆,可怎么也不可能心情好了。這會兒釣魚去了。你說這大下午的,這么熱。”嘆了口氣,菊花姨又問,“少明還沒醒吧,你下午別讓他走了,你爸喜歡跟他說話,讓他陪你爸聊聊天,八成就高興了。”
卓睿就想到了菊花姨的誤會,他剛剛沒時間,這會兒連忙辟謠,“我和蔣少明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你們別誤會。”
菊花姨一聽就笑了,沖著他說,“你也學會撒謊了,別跟我來這套,我還不知道你。不提別的了,要是不是的話,你奶奶來了,你怎么不叫別人,非叫他過去啊,吳連芳不是也挺有本事的嗎?再說了,你那個房間,你表弟他們過來都不讓進,怎么就讓少明進去了?行啦,你爸是真喜歡他,你放心處就是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忙活了一天累死了,我去休息了。你也睡會兒。”
說完,她也不聽卓睿解釋,扭頭就回屋了。
卓睿張張嘴,最終還是放棄了,他知道,他就算解釋了,八成也不會信的。
他在樓下也沒什么好干的,再說蔣少明的樣子也不能放心,就上了樓回了自己房間。應該是菊花姨來過,屋子里的簾子被拉上了,變得有些暗。他的床頭柜上有一杯蜂蜜水,喝了一半左右,應該是解過酒了。蔣少明側躺著睡在床上,應該是熱了,自己正在煩躁的拽領口的扣子。
——剛剛卓睿替他解了領帶試圖給解開的,可惜他睜了眼,卓睿就沒再動。
但第一顆扣子向來都很緊,越著急越解不開。卓睿瞧著他在床上翻滾著急的樣子,忍不住就搖搖頭,他已經(jīng)嘗試過一次了,知道蔣少明喝醉了之后,脾氣跟平日里一點都不一樣,精明全都不見了,特別粘,特別喜歡撒嬌,還特別容易激動煩躁——就是那種他提了要求,自己要是不答應,能急哭了那種。
卓睿站床邊足有十秒鐘,眼見著他準備雙手撕衣服了,趕忙上前將他的手抓住了——笑話,小混蛋醉了的事兒他自己又記不得,到時候衣服撕壞了,八成是要賴在他身上的,那就說不清了。
蔣少明顯然覺得難受的不得了,渾身就像是條魚在不停的打挺,外加上手被拽住,煩惱的直哼哼。卓睿沒辦法,只能一邊艱難的用一只手握住他兩只手,一邊安撫他,“你別動,我給你解開,你再動我也動不了了。”
蔣少明?蔣少明能聽話他就不是喝醉了。他這會兒還在夢里呢。他被人綁票了,好容易偷偷解開了繩子,結果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直接撲了上來,試圖摁住他。他常年練習跆拳道,怎么可能讓人給制住?于是,蔣少明一個抬腿,那人就被自己掃開了,然后他就整個人都砸了上去,嗯……安全了。
夢外,卓睿都沒想到,這家伙喝醉了還帶武力攻擊的,他忙著跟那兩只手做斗爭,就沒注意身后,結果被直接掃到了床上。不愿意就不愿意唄,可這小子一點都不省心,居然閉著眼睛砸了過來,如今……
卓睿無奈的看了看躺在自己身上睡大覺的蔣少明,徹底無語了,他試了試,想要將這家伙移開,簡直太艱難了。
蔣少明酒量的確真不怎樣,在壽宴上其實喝的不多,只夠他迷糊。但卓睿那一杯烈酒太管用了,這一醉,等著醒來的時候,都已經(jīng)天黑了。
屋子里開著夜燈,朦朦朧朧的,倒也能看清楚房間的樣子。
蔣少明第一感覺就是整潔,整潔的感覺不是人住的一樣。他想了想,雖然暈暈乎乎的,好歹智商還在線,就能猜到,大抵還是在卓睿家呢,應該是卓睿的房間。
只是當他坐起來的時候就郁悶了,那件按著他身材專門定制的,超級無敵合體的襯衫,不知道怎的,居然睡了一覺后,扣子全都不見了。
蔣少明瞧著兩扇大開的衣襟自己都樂了,一手提溜著一邊,怎么也想不出扣子是去哪里了。這還是新作的呢,什么質量啊。可這樣怎么出去啊。
于是,在下面陪著回來的老爺子下棋的卓睿,放在棋盤邊的手機就震動了。正輪到卓睿落子,所以他的注意力還在棋盤上,倒是老爺子往邊上看了一眼,瞧見了來電人的名字——小混蛋。
老爺子的眉頭就微微皺起,他可是談戀愛的高手,一輩子一雙人,這種看著討厭的稱呼,其實代表著過度關注,而關注就是喜歡的開始。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無論是好的品質樣貌吸引,還是被他出格的言語舉動吸引,都代表著一個意思,他對這個人感興趣了。
都有小明明了,這可不是個好現(xiàn)象。
好在老爺子不是嘴快的人,他沒吭聲,手機震動了兩下,卓睿也聽到了,就接了過來。手機質量很好,老爺子就聽見卓睿說了句喂,那邊的話是一句沒聽見,等著卓睿掛了電話,他還有點郁悶,該怎么跟卓睿提提,小明明就很好,不要弄這些亂七八糟的,他們卓家,雖然各有性格,但說真的,祖輩上傳下來就是情癡。可沒找小三的。
結果就聽見他兒子說,“少明醒了,找我有點事,爸我先上去一趟,下來再陪您下棋。”
老爺子哪里想到,小混蛋居然就是小明明,雖然小明明明明很可愛,哪里也跟混蛋不沾邊,但老爺子終于松了口氣,連口氣都變得好起來,“去吧去吧,不著急,你這棋還得磨磨。”
這口氣可是太輕松了,跟老爺子釣了魚回來還不高興,黑著臉連殺他三盤片甲不留完全不同,卓睿扭頭看看,老爺子臉上居然陰轉晴了,他都有點覺得,到底誰是他親兒子。
老爺子已經(jīng)站了起來,溜達溜達的往廚房走過去,走到一半,還停了下來,問了句,“小明明喜歡怎么吃魚啊。”
瞧著他爸那樣,卓睿那解釋的話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反正……反正不是不喜歡對吧!認命了一般,回憶了回憶他和蔣少明幾次吃飯的經(jīng)歷,說道,“糖醋。”
然后就聽見他爸贊嘆道,“還是小明明會吃,這魚啊,就是糖醋好吃,又酸又甜的,多帶味。”
在你眼里,他還有不好的地方嗎?
可顯然,這會兒吐槽他也沒用,卓睿搖搖頭,直接上樓了。
卻不知道,老爺子一進廚房,就沖著在收拾魚的菊花姨說道,“哎呀,你知道小睿在手機里叫小明明什么嗎?”瞧見菊花姨瞪大了好奇的眼睛,老爺子已經(jīng)把老太太的事兒徹底忘光了,得意洋洋的宣布自己的新發(fā)現(xiàn),“小混蛋。”他嘩啦的著扇子,“你說,這是怎么來的稱呼啊。”
菊花姨可比他懂,頓時就笑了,沖他說,“哎呀,這有什么不好懂的,我年輕的時候,跟我們家那口子談戀愛,他還叫我傻妞呢。這話好聽啊,一個意思。親密啊。”
老爺子頓時理解了,點點頭,笑瞇瞇的說,“還是你懂。”
菊花姨就說了句,“你說都好成這樣了,我中午上去看,小明明就穿著外衣睡在他床上,他平日里自己都不穿外衣上床的,這都愿意,還跟我說,我們不是這個關系呢。”
老爺子很快就下了定論,“小睿從小就這樣,不到百分百把握的時候死不承認,你忘了他高考的時候了,不用管他。魚要糖醋啊,多放點糖。”
倒是卓睿,雖然蔣少明沒明說,他也知道叫他干什么。他一進門就瞧見蔣少明已經(jīng)將襯衫脫了,見了他就用見鬼了的語氣說,“我喝醉了吧,真不知道怎么弄的,扣子都掉了,你有衣服給我換換嗎?總不能光著膀子出去。”
卓睿眼睛在年輕人的身體上掠過,就有點驚艷。
他不得不承認,雖然剛剛費盡了力氣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他是看見了小混蛋衣衫打開的樣子,可只是匆匆掃了一眼,就怕小混蛋醒來說不清楚,就離開了。哪里如現(xiàn)在看的如此的正大光明,又毫無遮攔。
這小子應該是沒騙他的,他的確常年健身,一層薄薄的卻富有張力的肌肉,覆蓋在他幾乎沒有缺點的骨架上,外加上那身白皙的皮膚,若是讓卓睿評價,只有兩個字:完美。
只可惜,小混蛋清醒的時候太聰明,他可不敢隨意多看,只掃了一眼而已。可就這一眼,已經(jīng)足夠讓他腦子暫時短路了,他張口就說,“你自己到衣柜里找一件吧,看看哪個合適。”
蔣少明也不在意,哦了一聲就朝著衣柜走。
剛走沒兩步,卓睿這邊被美色迷昏了的腦袋終于從當機狀態(tài)中恢復過來,立時就想到了——剛剛發(fā)現(xiàn)撞衫的時候,他可是信誓旦旦的跟蔣少明說,自己沒外套的,但他衣櫥里足足放著一排。
這會兒,蔣少明已經(jīng)將手放在他衣柜的把手上了,卓睿的心頓時就提到了嗓子眼,立時叫了他一聲,“少明!”
蔣少明就扭過頭來看他。
卓睿這可是第一次撒謊,好在他天生沉穩(wěn),雖然心里緊張,可臉上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沖著蔣少明建議道,“你不覺得,洗個澡更舒服?”
他生怕蔣少明懷疑他的動機,可哪里想到,蔣少明瞧見他模樣,只當是他潔癖不喜歡自己喝醉了還動他衣服,再說自己身上的確難受的不得了,就很爽快的答應了,“你不介意的話……”
“我不介意!”卓睿立時說,“浴巾是干凈的,你直接用就可以。我這里有新的內衣,等會兒我給你放門口。”
他說完,就發(fā)現(xiàn)蔣少明定定的看著他,這家伙如今睡醒了,頭發(fā)已經(jīng)不是早上定型過的樣子,紛紛垂了下來,他原本年紀就不大,如今顯得更小了,像個大學生。漂亮的眼睛從頭發(fā)簾中半露出來,帶著點朦朧感,饒是卓睿這樣定力深厚的人,也不知道怎的,被看的心跳加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