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十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有什么不一樣?因為我現在是人,而那時是鬼嗎?”紀云開不緊不慢道。
“我……”周月明否認,“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為什么呢?”紀云開微微瞇起眼睛,“卿卿,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
“什么事?”周月明心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不自覺向后退去。
紀云開卻微微一笑,向她走近:“你那時說,你是人,我是鬼,人鬼殊途,有情又能怎樣?那現在我不是鬼了,你的答案呢?”
第45章 主意
“我……”周月明怔住了,有意外,有茫然,還有一些雜亂的思緒浮上來。她一顆心砰砰直跳,莫名的慌亂,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作答,“我……”
等等,她確實說過類似的話,不過她的原話不是這樣吧?怎么他這會兒提起來,倒像是說她當初是因為“人鬼殊途”才不得不壓下對他的感情一樣?
“不是這樣的。”周月明精神一震,搖了搖頭,小聲解釋,“沒有情。”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我那時的確把你當成自己人,并不是男女之情。”
她聲音降低,似是想說服他,又像是自言自語:“我知道你是鬼,又怎么可能會對你有情意?”
她從小討厭他,后來以為他死了,她感到唏噓,漸漸能以平常心來看待他。他變成一縷幽魂在她身邊陪伴了半年,幫過她不少次,她確確實實習慣了他的存在,也為他的突然消失而悵然若失,但還不到有情的地步,可以說,她從未對他動過那種念頭。
“對啊,我知道啊。”紀云開臉上并沒有多少失望,他反而笑了笑,“不過那時候沒有,現在呢?卿卿,你現在是什么想法?”
他含笑望著她,眼中有期待,也有鼓勵,一顆心卻高高提了起來。
現在?
周月明有點慌了,腦袋發懵,臉頰溫度漸漸升高。
面前的人墨玉般的眼眸深沉如海,璀璨如星,眸中漾著清淺的笑意,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
她清楚地聽到自己一聲大過一聲的心跳,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頭,有他對她的幫助,有兩人的和睦相處,也有她之前態度堅決拒婚,寧死也不肯嫁給他的場景……
周月明臉頰的熱度瞬間退去,她定了定神,避開他的視線,盡量自然道:“沒,沒有想法。”
紀云開唇角的笑意僵住了。他皺眉:“卿卿……”
怎么會呢?她方才眼中明明有亮光。
短短數息間,周月明已經理好了情緒,她垂眸,也不看他:“紀云開,你活著我很開心,但我對你沒有別的情意。對,就是這樣,沒錯。”她深吸一口氣:“你以后不用經常到這邊來了。祖,祖母還在等我,我先過去了。”
不等紀云開回答,她就迅速轉身,行的極快,只留給他一個背影。
紀云開目光幽遠,嘴角崩得發直。雖然早就想到可能不會如愿,但是這般被她明確拒絕,他仍難免神傷。
然而目視著她的逃也似的離開的身影,他忽而精神一震:不對。
之前她也曾兩次拒絕他,然而無一例外,她當時都是冷靜而堅決地拒絕了他,為了讓他死心,甚至不惜拿話往他心上戳,何嘗是今日這般模樣?
他細細回想著她方才的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反復咀嚼著她的每一句話,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籠罩在心頭的烏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點點光芒。
紀云開低頭看看手中已經空了的小匣子,勾唇一笑,眸中再度漾起了笑意。
周月明走出許久以后,才發現自己手里仍攥著那支簪子。——方才她被他的問題驚住,也忘了還他。
她心中懊惱,丟了不對,返回去還給紀云開也不對。她只能停下腳步,用帕子包了,塞進袖袋里。
她耳畔猶自回響著紀云開問的那個問題,心臟噗噗通通直跳。
也許是夏日的緣故,她臉頰發燙,心里也莫名有點慌。她慢慢深呼吸,回想著自己的回答,心想,沒問題,就該這樣回答。
反正她從沒想過嫁給他。大家都知道的,她死也不要嫁給他的。她怎么會同意和他在一起?不可能的。既然沒有這種想法,也就不能再給他希望,所以,他們不應該再見面。
她的回答一點毛病都沒有,如果雞蛋里挑骨頭,那也是措辭不夠嚴謹,態度不夠直白……
不過雖然這樣拒絕了,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周月明心里總有點不踏實,甚至在和祖母說話時,也頻頻走神。
“怎么了?”劉氏看在眼里,關切地問。
“沒什么。”周月明笑笑,“可能昨夜沒睡好吧。夜里太熱了,我被子都不想蓋。”
劉氏不甚贊同的模樣:“卿卿,這就不對了,再熱也不能貪涼不蓋被子。仔細著了涼,你又該嚷著頭疼了。”
周月明一笑:“祖母放心,我就是這么一說。今晚肯定能睡好。”
話是這么說,然而她到了晚上,在床上躺了很久,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周月明睡不著,索性不睡了。她悄悄將那枚簪子用繡著往生咒的帕子包好藏起來,又取出魯班鎖,拆解著打發時光。
她經常拆解魯班鎖,這對她而言不僅能解悶,還能寧神。可她拆解了好一會兒,依然沒有睡意,反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青竹起夜,見這邊燈還亮著,嚇了一跳,隔著窗問:“姑娘怎么還不睡?”
“睡呢,睡呢。”周月明胡亂應了一聲,收起魯班鎖,再次就著銅盆里的水洗了手,閉著眼躺在床上。
她有意入睡,但是白天發生的事情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腦海里鉆。她自認為沒什么毛病的回答,讓她在夜深人靜時感到心慌。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勉強睡去。
但是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她一睜眼,居然又到了西山,一腳踩空的她雙腿發軟,眼看就要跌入深淵,斜刺地忽的伸出一雙手,有力的臂膀攬住了她的腰身,待她站穩后,依然緊緊擁著她……
她抬頭,撞入一雙幽深如潭的眸子里,她臉頰微微發燙,只聽他低低一笑:“救命之恩,是不是該以身相許?”
她雙眼圓睜,耳畔聽到不知是誰的聲音:“你不是寧可死都不想要嫁給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