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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枚青色的鳳凰,國公府符信。
“你瞧錯了。”良芷背過手去。
“國公府如今同世子府雖是血肉至親,在朝卻分屬兩派。若此刻公主以國公的名義行事,要將鄢侯和世子之間的關系放在何處?”
“我阿公才不會如此。”良芷定了定神,“兄長鎮守都城,替父親掌管民政,而阿公統領邊軍,長年遠征,各自為政,互不干涉,何來嫌隙一說。”
“是我失言了。”
“但也許你說的沒錯。”良芷閉了閉眼,聲音陡然柔和下來,試著求他,“你如今替兄長辦事,能不能將薛氏的家眷先行妥善安頓?薛氏被削爵位,很快就要被抄家了……”
姚咸嘆了口氣,“公主不要為難我了。”
“姚咸,你不要忘了你答應過我什么。”
“來不及了。”姚咸打斷她,“定罪詔書已經到了世子府。”
良芷呼吸一滯,片刻后回過神來,“原來……兄長派的人是你?”
姚咸微怔,恭謹道:“臣惶恐。”
良芷趁機盯著他的臉看。
臉還是那張臉,被日光映得皎皎如月,清雋出塵,眉眼間清淡。
毫無破綻。
她已然記起,那夜縱火要燒死穆雁容的不是別人,正是練青。
一定是有人利用完穆家就要滅口,是因為有人不想她找到穆亭嗎?
除非……有人在通風報信。
她繼續看他。
可能嗎?
他一直和她在一起。
“怎么了?”姚咸俯下臉來。
良芷凝著眉:“你早就知曉了。”
姚咸眼中漆黑如墨:“對。”
她忽然明白,真正定罪的根本不是什么勾結叛黨,藺伯伯的印鑒,今日突現的偽詔……薛氏早就是那根釘子,如今不過是多個借口罷了。
“還真是,第二個藺家……”她嘴唇翕動著,整個人仿佛被陡然抽走了精氣,她拂開他,“你走吧。”
姚咸適時擎住她揮過去的手,公主的手比他的還要涼上幾分,他施力握了起來,“我送公主回去。”
良芷蹙眉,抽開來,“不用你。”
走了幾步,只覺身后有人跟著,公主眉心一豎,頭也不回道:“別跟著我。”
地上皆為耀目的白光,刺得她目中生疼,良芷快步走著,只想著回宮,可是回宮之后呢,她越想越慌亂,越想越荒涼,她又能做什么呢?
一想到薛氏的下場,她頓時一陣悲涼涌上心頭——猶記得那年藺家庭前血,數日的大雨都洗刷不掉地上殘余的斑斑血跡。
她感到胃里似乎有東西在往上拱,找到一處墻根,便再也咽不下嗓子里的腥位,撐著墻,止不住嘔吐起來。
斷斷續續吐完,把惡感忍下去,心里也是堵的,聽到響動,她抬起頭,見到了玉泉。
她輕盈地從墻頭跳下,直截了當:“你莫不是懷孕了?”
“不是。”良芷哼了一句,極快地用袖口擦嘴。
玉泉遞過一方帕子,良芷接了,上面的花紋太文雅,她只用來抹去了額上的冷汗,強打精神,“說吧。”
“楚高成。”她的臉在日光下又冷又艷。
“救出來能有什么用呢。”良芷忍著胃里抽痛,不甘心地說,“放虎歸山終成后患,連旁人都知曉斬草除根,你以為我兄長沒學過?”
“可他是無辜的。”
良芷有氣無力,便說:“堂兄是侯府嫡子,平侯遭擒,父子連心,他不見得會愿意同你走。”
“我不會離開公子。”玉泉搖頭,“我會設法送楚高成出城,若我未死,我就會回來。”
一陣輕微的枝搖葉動,玉泉水碧的羅裙輕輕浮動,良芷瞧見她袖中,束在腕口的一柄短劍。
“你認真的?……”被這風一吹,良芷腦子也冷靜下來,“你果然會武,且功夫不在我之下,看來姚咸確實是個有本事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玉泉說,“公主了解公子多少?”
良芷心里浮現的卻是他如雪般純白無垢的模樣,“他心里想什么,你才是最清楚。”
玉泉說我從不揣測公子的心思。
良芷心中紛亂,管不了這么多了。她往腰間一摸,將自己的鳳凰符信給了她,“卯正過了換班,可能是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