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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官員多數都在好奇梁時這兩年究竟經歷了些什么,與此同時,那些害過梁家的官員也在悄悄擦汗。
誰人不知梁時是有仇必報的主兒?
其中,程大人便屢次暗暗感慨,幸好前幾日沒有真的針對梁家的一對少爺,否則這日后難免會被梁時穿小鞋。
酒過三巡,大臣紛紛退席出宮,梁時留了下來,單獨見了炎帝,無人在側時,他廣袖一拂,直言問道:“皇上,臣已經取到了解藥,臣想見太后娘娘一面。”
他言辭急促,似有多般不確定在其中,與此同時,他也是害怕的。
沒錯,他梁時也有害怕的事。
醒來后方知已經過去兩載,他并不知道朝中之事,一路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他拒絕去打聽有關皇太后的一切。
炎帝僵在原地,年輕的帝王秀美俊朗,雖是未及弱冠,但已經是成年男子的體魄,與兩年之前大不相同,炎帝咽了咽喉結,嗓音微顫,“老師還不知道?母后她……她已經不在了。”這話有些難以啟齒,即便是炎帝自己,也是不愿意承認的。
梁時站立如松,甚至于面上沒有其他異色。
這是他料想到的事實,不知因為何故,他此時此刻拒絕去接受這個事實,以至于面色平靜的摁了摁捂在胸口的藥瓶。
那里瞬間一片冰涼,良久之后又騰起一股子慍怒。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安靜到了呼吸可聞。
漏刻聲續續傳來,像催魂的咒語,過了好半晌,梁時才開口,嗓音已經暗啞的不行,“臣知道了。”
臣知道了。
僅此一言,便了結了他漫漫長路的無邊焦慮與所有期盼。
那家伙!她著實可惡至極!她竟然就那么死了!她就是這天底下最為狠心之人。
從小到大,她就沒有讓他省過心!
他們還有數筆賬沒有清算,她就這么撒手就走了?
她怎敢!她怎能!
梁時暗自發誓,他一定不會原諒她,這輩子都不會!哪怕是到了黃泉地府,也會抓住她,好好教訓她這個沒有良心的小女子!
離著梁時醒來的日子也才三個月不到,他的身子還在虧空之中,眼前是一片虛幻,他胸口一陣抽痛,竟是忘了呼吸了。
可他卻感覺不到。
有些痛,真的比刀割還要傷人。
只是……除卻疼痛之外,還有那么一絲難以忽略的慍怒與憤恨。
眼前一黑,梁時終于結束了這短暫卻又險些將他逼瘋的巨大失望之中。
他聽見炎帝在耳邊急喚,“老師!老師您醒醒!來人,傳御醫!”
這之后,疼痛消散,無邊的空洞卻傳遍了他的四肢百骸,如同墜入千萬丈無底的深淵,一直在下墜……沒有著落的之時。
結束了么?真的都結束了么?
*
炎帝大吃一驚,單從梁時的面相看來,除卻消瘦一些,并不像大病之人,待太醫院的院判攜數名御醫前來之后,炎帝忙道:“不管用什么法子,都給朕治好梁大人!”
朝中從來就沒有純粹的善者與惡人,但這些太醫都知道,梁時是炎帝的一把利劍。
炎帝一定不會愿意讓梁時出事。
太醫自是全力以赴,稍過片刻,為首的太醫道:“皇上,梁大人暫無大礙,只是此前可能受過重傷,方才又是急火攻心,才至一時昏厥,稍作歇息,不出幾個時辰就該醒了。”
聞此言,炎帝才稍稍松了口氣。
但與此同時,炎帝又蹙起了眉。
急火攻心?為了誰急火攻心?是因為聽到皇太后早就病逝的消息么?
炎帝不知道在想什么,突如其來的不悅讓他自己也甚是意外。
這廂,梁時在宮中突然昏厥一事很快就傳到了蕭湛耳中。
這兩年,炎帝偷偷派人去尋過梁時,蕭湛也不例外,他就沒有的打算讓這個人活著回京。
今日在宮宴中得見梁時,見他中氣甚足,并無虧虛之兆,又如何會突然昏厥了?
蕭湛背對了小黑,他看著垂掛與墻壁上的江山水墨畫,問道:“可知究竟發什么事?”
小黑如實稟報,“回皇上,線人并不知梁大人與皇上說了些什么,宮宴結束之后不久,梁大人就昏厥了過去,不過據說梁大人的身子并無大礙。”
蕭湛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沒有說下去,只是讓小黑退了出去。
又將是一場不眠之夜,那個小婦人的香包已經漸漸不管用了。
這一天晚上,蕭湛突然又犯了頭疾,因忍無可忍,遂命人去宮里連夜請了御醫過來醫治。這一熬,眼看著就要到天明了。
蕭湛明知沒有結果,還是問道:“本王可還能根治?”
御醫還是那句話,“王爺,想要根治,只有一法,唯有開顱啊。”
蕭湛并未學曹操,將忠言逆耳的御醫殺死,但他也沒有打算接受這個提議,他揮了揮手讓所有人俱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