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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奧特狐疑地掃視酒館里走出來精神略顯不正常的眾人,將長劍插入劍鞘:“我們得確認一下里面發(fā)生了什么。室長大人,不要解除戒備。”獨角獸蹄聲響動,玫瑰騎士穿過殘破的大門,走入酒館。
殘余的七名龍騎兵迷茫地對視著,喬普擺擺手:“都下來,別那么緊張。我的‘珍珠’在哪里?”
“峽谷入口處,馬歇爾在看守它,大人。”一名龍騎兵翻身下了坐騎,手撫右胸恭敬地回答。
“知道了。比齊爾,將戰(zhàn)死三人的身份牌搜集起來,別讓軍法官說閑話。”龍騎士沖身后的黑衣隨從說。
“是的大人。”騎兵一瘸一拐地走開了。
約納看著剛才戰(zhàn)斗中被龍姬所傷的士兵和被士兵砍中僥幸未死的十幾名傷者,覺得世界觀有點混亂。龍姬慢慢走過來,疲憊地靠在他旁邊,約納看著她毫無血色的臉,要問點什么,想了想,又放棄了。
這時埃利奧特出現(xiàn)了。玫瑰騎士的臉上也出現(xiàn)了迷茫的神色,“酒館里的夫人叫我們都進去喝一杯月亮草茶。”他傳達道。
干草叉眾人望向托巴,室長大人毫無主見地低頭玩弄著小圓帽,“走吧,起碼沒什么壞處。”喬普插話道,他安排龍騎兵們自行休息,當先返回了酒館。
“走嗎?”約納看著龍姬。
“嗯。”龍姬有氣無力地回答。
六個人在一場莫名其妙的戰(zhàn)斗后,同敵人肩并肩重新走進名為“砧板”的酒館。
剛進門,今天飽受沖擊的約納的小小靈魂就又挨了當頭一棒:酒館里的尸體、血跡、破桌碎凳和碾成泥漿的蘋果派全部奇跡般消失了,空空蕩蕩的巖洞里除了地板上的幾條裂痕之外,沒有任何曾經(jīng)發(fā)生激烈戰(zhàn)斗的證據(jù),——甚至沒有十分鐘前曾是一家酒館的證據(jù)。
門口射入的長長一線陽光照亮老板娘和兩名侍應(yīng),老板娘坐在一張小折疊桌前,還穿著那件沾著面粉的圍裙,——顯得有點怒氣沖沖,桌上擺著一只漂亮的雕花茶盤,茶盤上擺著一碟餅干、七只精致的骨瓷茶杯和一把茶壺,壺里散發(fā)幽幽的清香。
“坐下,喝完這杯茶,忘記在這兒發(fā)生的事情,以后別再調(diào)皮搗蛋了。”老板娘不帶好氣地說。
紅發(fā)的約芬妮帶著笑,安排眾人坐在小折疊凳上,為每人斟了一杯淡藍色的茶水,“要不要糖和奶?”她遞過小銀勺,殷勤地問,喬普和錫比要了糖和奶,約納單要了奶,埃利奧特要了一根月桂棒。
熱騰騰的月亮草茶的香氣讓大家感到精神舒爽。
“老奶奶,喝完這杯茶,我們會失去記憶嗎?”錫比睜大眼睛問。
“少看些騎士小說,我說。”老板娘呸地一聲,“這是北方大陸冰川區(qū)出產(chǎn)的最高品質(zhì)的月亮草,被狼群日夜看護著,戰(zhàn)爭開始以后商隊中斷,這是我剩下最后一點了。”
“沒錯,最后一盎司。”雙手負在背后的彼勒證實道,吧臺侍應(yīng)還是顯得愁眉苦臉的。
約納端起茶杯,淺淺呷了一口。茶水很燙,茶味卻顯得很冷,讓他渾身一顫,搖搖頭,驚喜地發(fā)現(xiàn)頭痛減輕很多,精神也逐漸集中起來。
“夫人,”他開口問,仔細斟酌著措辭,“謝謝您的茶點,茶真的很棒,不過我弄糊涂了。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問得好!”老板娘來了精神,“如果煮茶的時候溫度太高,會破壞月亮草葉的表面結(jié)晶,讓味道白白變成蒸汽跑掉;溫度太低的話,根本引不出茶葉的香氣,所以你們可以叫它‘老板娘的月亮草茶’,除了我之外,還有誰能把恰當?shù)臏囟染S持五分零十秒,讓月亮草茶成為真正的藝術(shù)品?”
“呃……我想魔法師小弟想問的不是這個問題。不過再次贊美這茶的味道,美味!再多也喝得下。”喬普舉杯道。約芬妮舉起茶壺幫他注滿。
“想問什么?”老板娘揚起眉毛。
“等一下!”從剛才起一直皺著眉頭的埃利奧特忽然開口,人們一齊抬頭看他,對于坐在折疊凳上的眾人,騎在獨角獸身上的他高得嚇人。
“我想我知道了,”玫瑰騎士手指捻著太陽穴,藍眼睛射出銳利的光,“您是……”
“你猜對了。”彼勒愁眉苦臉地說,轉(zhuǎn)向老板娘:“我們也該出發(fā)了吧。”
“唉,到處都打仗,找個能好好開店的地方真的越來越難找了呢……搗蛋鬼們,我說,希望再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能認真品嘗老板娘的美食,別再打打殺殺的了。走了。”銀發(fā)的老板娘站起來,拍拍圍裙。
“再見哦,帥哥美女們。”約芬妮沖喬普擠擠眼睛。
“別再見了,各位老爺。”彼勒垂頭喪氣地鞠個躬。
兩名侍應(yīng)跟隨老板娘的腳步,走向巖洞深處的黑暗中。腳步聲漸漸遠去,直至什么也聽不到,錫比跳起來跑去看,洞穴深處是一堵結(jié)結(jié)實實的巖壁,沒有縫隙,沒有暗門,三個人就這樣消失在眾人眼前。
七個人靜靜坐好,喝茶。半晌,約納問:“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我是不太了解啦。這一天挺失敗的,對我來說;兩名龍騎士一點消息都沒有,莫名其妙殺了這么多人,盔甲也弄壞了,”喬普心疼地撫摸著鱗甲上被骷髏骨刃割出的傷口,“還死了三名士兵。團長會罰我打掃馬圈的。”
“沒準我們知道龍騎士的消息呢?”錫比說。
龍騎士搖搖頭,“想讓你們開口代價太高,既然你們不是左翼解放軍,那就沒有非戰(zhàn)斗不可的理由。我還是省省力氣用來喝茶吧。順便說一句,茶真的不錯,我保證這不是對那個古怪老板娘的恭維。”他拿起茶壺晃晃,聽到剩余的月亮草茶所剩無幾,顯得有點沮喪。
“你殺了幾十個人,無辜的人。”約納說。
喬普略顯奇怪地望著他:“無辜的人?我們是西大陸的征服者哎。”
“新丁。”錫比鄙視道。
“在沒有法律的地方,就沒有無辜,親愛的魔法師小弟,等西大陸的秩序重新建立之后再談倫理問題吧。順便透露點情報,巴澤拉爾攻略已經(jīng)快要完成了。”龍騎士說。
“王城確實攻陷了嗎?”埃利奧特問。
“是的,五日前。國王自殺了,薩瑟蘭王室向東逃,現(xiàn)在躲在摩帝馬(mortimer)要塞,就是從這里去王城必經(jīng)之路上那座堅固的石頭建筑。很難打。”喬普毫不避諱地透露軍情。
“王室繼承人出現(xiàn)了?”玫瑰騎士問。
“沒錯,據(jù)說是叫做阿比黛兒的公主即位成為女王……”喬普正說著,錫比和約納同時撲過去捂住他的嘴并偷眼看托巴,室長大人心不在焉地捏著對他來說小得像玩具的茶杯,研究著地板的紋路,似乎沒有聽到。兩人松了一口氣,龍騎士用眼神詢問:又搞什么啊?約納連忙松手道歉。
“錫比,你和室長都是巴澤拉爾人吧。”龍姬開口。
“是啊。不過放心,我沒有什么愚蠢的民族情節(jié),我對我的家鄉(xiāng)半點好感也無。”錫比似乎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對了!”約納忽然站了起來,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結(jié)巴,“圣博倫!紅石堡是你們黃金鐵錘攻陷的嗎?”
“哦,是的。你是圣博倫人吧。要找我決斗嗎?”喬普無所謂地摸摸劍柄。
“不不,我是想問,你們攻擊占星術(shù)塔了嗎?紅土平原中央的那座高塔,離紅石堡不太遠。”約納急切地追問。
“占星術(shù)塔?在我的印象里沒有。等等……”喬普抓著亞麻色卷發(fā),思考了一下,“攻陷紅石堡后黃金鐵錘立刻開拔南下進入巴澤拉爾,隨后耶利扎威坦陛下宣布撕毀《聯(lián)合特赦法令》,那時我們已經(jīng)在巴澤拉爾王城附近。如果有人攻擊占星術(shù)塔,那一定是隨后進駐圣博倫的另一支地龍騎兵部隊‘渡鴉兵團’。你最好找渡鴉的人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