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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騎士低聲說:“龍姬小姐是一位非常堅強的戰士。她會沒事的。希望她會有勇氣把她的故事講給你聽,在此之前,我們從沒見到龍姬小姐與一個男人如此親近。你是不一樣的,約納閣下。”
約納搖搖頭,沒有說話。
屋里安靜下來。
耶空一直矗立在墻角,抱著紅色皮鞘的名刀佛牙,不知在想什么。
屋子中央的火盆噼啪作響,木柴在盆中爆出小小的火星。
“約納閣下,你曾經問過我們錫比小姐的過去。不介意的話,現在我們可以講給你聽。”埃利奧特主動開口,打破沉默。
“哦?當然不介意,埃利。”約納抬起頭來。每個人都有段不為人知的過去,而小螞蚱身上的秘密,尤其讓約納介懷,尤其是她與w先生水火不容的仇怨。
“說起w先生……”
“w先生,是錫比小姐的父親。”玫瑰騎士說。
約納呆住了。
“約納閣下可能注意到,w先生有一頭白色的卷發,那不是西大陸人常見的發色。實際上,在他常年佩戴的寬邊禮帽下,還藏著一個小小的秘密。w先生的耳朵是長而尖銳的。”
約納嘴唇翕動,無聲地說出一個單詞。
“是的,北方精靈。”玫瑰騎士做出肯定。“他是遙遠北方大陸、那片常年覆蓋冰雪的極寒國度的來客,一名高貴的北方精靈。”
約納不由自主想起《西大陸地理測算》提到過的只言片語。
北方精靈是北方大陸的古老居民,擁有純正的血統、燦爛的文化和悠長的生命,在整個世界的文明史中,北方精靈在建筑、音樂、文學和工藝領域創造了輝煌的成就。
他們平靜地生活在北方的冰雪中,直到百年前一場驚天動地的災難發生,火山爆發及相繼而來的地震幾乎毀掉了整個北方大陸的地理結構,北方大陸被裂谷割成五塊大小不等的浮島,有些地方依舊冰雪覆蓋,有些地方變成熔巖奔涌的地獄。
許多北方精靈部族失去了家園。也是從那個時候起,部分北方精靈離開家鄉,到其他大陸尋找新的定居地。這場災難,被稱作“第二紀元的黎明”,是北方精靈新歷法編年的元年。
“那、那錫比,她也是……”想到這里,約納不由得變得有點結巴。
“她是人類與北方精靈的孩子:一名半精靈。”玫瑰騎士說,“故事由五十年前開始。”
通用歷2265年秋天,位于巴澤拉爾西部行省亞力維亞省的莊園迎來一場豐收。這座名為杜威?蘭草的大莊園是當時還沒有繼位的王儲杜威?薩瑟蘭公爵的封地,莊園主名叫雅維利爾,有一個賢惠的妻子、一個剛剛成年的女兒,管轄著4000畝煙草和香料田地,擁有200名農夫和雇工,是一個幸福而豪爽的老家伙。
今年莊園迎來難得一遇的大豐收,金黃的煙葉堆滿每一座倉庫,送給薩瑟蘭公爵的頂級煙草已經烤制完畢,裝進鍍銀的禮盒,從巴澤拉爾全國各地趕來的商人正趕著空馬車走在半途,農夫們把裝不進倉庫的煙葉堆積在莊園城堡前的廣場,盡情享用,無數個燃燒的煙斗把香氣送上湛藍的晴空。
雅維利爾正在書房與夫人談話,商量為女兒請劍術教師的問題。女兒剛滿18歲,已經是個有主見的大姑娘了,她不滿足于成天騎馬射獵的日子,每天吵鬧要像男人一樣學習技擊劍術,這讓雅維利爾有點頭疼。
“好吧,但一定要找到可靠的教師。”談話的最后,雅維利爾做出決定。
雅維利爾夫人提議:“我的哥哥前些日子來信說在王城遇到一個很出色的劍士,想推薦給我們做衛隊總管,我還沒有答復他。不如回復他說我們想聘請那名劍士為丹妮拉的劍術教師,薪酬同衛隊總管一樣。你說呢?”
雅維利爾點點頭:“就這么辦吧。”
書房的門打開了,丹妮拉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小麥色頭發揚起在空中,大大的綠眼睛滿是笑意:“我聽見了,爸爸,媽媽,謝謝你們!”
雅維利爾板起臉:“別惹麻煩就行了。”
“當然。爸爸我愛你!”丹妮拉跳起來抱住老雅維利爾的脖子,把嘴唇印在父親的臉上。
雅維利爾夫婦相視一笑,——這個決定或許是對的吧?他們想。
一個月以后,籠罩在杜威?蘭草莊園上空的金黃色煙草云霧剛剛散去,從王城坐馬車趕來的劍士在餐桌上見到了雅維利爾夫婦。
夫婦倆對劍士的第一印象非常好,這個戴著寬邊禮帽、有著不常見的灰白色頭發的高個子年輕人彬彬有禮,比老管家更懂得任何細微的貴族禮節,就連看著他用刀叉切割食物都是一種享受。
午餐過后,劍士抽出輕劍,與衛隊長進行了簡單的切磋,看衛隊長一臉晦氣的表情雅維利爾就知道,這個年輕人是個真正的高手。
“所以,你的名字叫做?”決定聘請他之后,雅維利爾問。
“沃爾斯達,先生。我的全名很長,請叫我沃爾斯達就可以,這在我的母語里是‘青鳥’的意思,。”年輕人恭恭敬敬回答。
沃爾斯達與丹妮拉的第一次會面沒有兩個人預想中愉快,丹妮拉的好勝心太強,想在第一回合試劍中贏過自己的劍術教師,而精通音樂和劍術的北國來客不太懂得18歲姑娘的心理,一次又一次把丹妮拉手中的長劍擊落在地。
“你是個混蛋,沃爾斯達!”丹妮拉惡狠狠地把劍擲在地上。
“對不起。”北方精靈睜大眼睛,不知道做錯了什么。
三個月后,他們戀愛了。
第83章 流淚的訣別(上)
第83章 流淚的訣別(上)
約納半躺在床上,聽埃利奧特講四十年前的一段往事。
玫瑰騎士俯下身子,用火鉤撥弄火盆里通紅的炭塊,圣河在遠處奔流,初春的夜色很涼。
“然后呢?”約納問。
埃利奧特把火撥旺一些,拍拍手:“是的,他們相愛了。然后,沒過多久,雅維利爾先生發現他的獨生女懷孕了。”
雅維利爾老爺當然暴跳如雷,他不用四處詢問就能猜到孩子的父親是誰,幾個月來,關于丹妮拉小姐與劍術教練沃爾斯達的流言蜚語傳遍整個杜威?蘭草莊園。
雅維利爾選擇了視而不見,他其實打心眼里喜歡來自北方的年輕劍士,甚至偷偷動了收他為女婿的念頭。
這個念頭老爺沒有對任何人說起,甚至雅維利爾夫人也不知情,但現在,丹妮拉微微隆起的腹部像晴天霹靂一樣擊碎了老爺所有美好的想象。
乒的一聲,昂貴的東方瓷瓶摔碎在橡木地板上,“不可原諒!”雅維利爾憤怒地咆哮著,又抓起一只造型精美的銀酒壺,“不可原諒!你做出這樣的事情,是雅維利爾的恥辱!是蘭草莊園的恥辱!甚至是杜威?薩瑟蘭大人的恥辱!”杜威公爵的遠親、巴澤拉爾世襲男爵雅維利爾雖然只是一個偏遠地區的莊園主,但對禮儀與倫理無比重視,更明白貴族這個病態圈子里對私通的女人通常如何看待。
丹妮拉與沃爾斯達并排跪在老爺的書桌前,北方精靈深深低著頭,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