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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納不解地盯著他。
“船票,約納閣下。準確地說,是登船名額。這次老爹發售的船票有二十三張,每張船票附帶四個隨從座位,而本次任務的獎勵,就是兩個以隨從身份登船的名額。”玫瑰騎士說。
約納花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驚喜地盯著龍姬:“也就是說,你們還是有機會回到南方去?——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必須回去的理由是什么,但我想,那一定非常重要。”
龍姬緩緩點頭:“是的,我們的第一反應也是這樣。非常驚喜。但立刻,我就對埃利說,我們不能接受這個任務。那純粹是送死。”
約納又望向玫瑰騎士。
埃利奧特神情有些陰郁:“參加黃昏競技場,把整支隊伍置于極度的危險當中,是經過反復考量的,畢竟戰利品是一張船票,五個登船名額,五個名額可以讓我們中的大部分人避開戰亂,到相對和平的南方大陸安定下來。這值得我們冒險。
但只為兩個登船名額接受vvvh級任務,,——也就是說,為了龍姬小姐和埃利奧特兩個個體的需求,讓整支隊伍踏上九死一生的征程,那是極度愚蠢的舉動。我們當場向室長大人表明了態度。”
“是嗎,九死一生……”約納喃喃道,“但我猜,托巴會毫不猶豫地承接任務,為了你們。”
玫瑰騎士低下頭顱:“是的。室長大人和錫比小姐不顧我們的阻攔,在任務單上簽了字。根據條款40-3,隊伍中任意兩人接受任務,視為整支小隊接受任務。——那個時候,他們甚至連任務內容都沒有細看。”
龍姬發絲中的銀鈴叮叮一響。約納看她,只看到她扭向門外的側臉,和天鵝般白皙修長的脖頸。
“愚蠢嗎?這種舉動。”約納像是詢問,又像是自言自語。
“非常愚蠢,利益與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玫瑰騎士抿起堅毅的嘴唇,“與我們奉為信條的騎士精神一樣愚蠢。”
屋里沉默了一會兒。
“那么,任務內容到底是什么?”約納理清思路,再次詢問。
“任務沒有內容,只有目標。目標是:拖延扎維帝國鐵騎的腳步,確保4月27日之前櫻桃渡不受到正規軍的正面威脅。
八目先生前幾天發表幾個偵察任務,外勤小隊陸續帶回的情報顯示,摩帝馬要塞被黃金鐵錘軍團攻破,圣博倫的溫格四世女王陛下與巴澤拉爾的阿比黛兒一世女王陛下帶領殘存的兩國皇室成員東撤,最快將于4月26日到達蘇卡薩峽谷,并繼續向東穿越丘陵地帶進入櫻桃渡。
約納閣下應該聽我們匯報過,v7房間的丹?薩瑟蘭先生已經通過各種途徑取得兩張船票,準備迎接兩位女王乘船渡過圣河彼方。”埃利奧特隨手抽出長劍,躬身在床頭的小餐桌上蘸酒畫出地形圖。
巴澤拉爾東部是延綿曲折的丘陵山區,只有一條道路通往櫻桃渡,就是約納曾經走過的、途徑蘇卡薩峽谷與奇跡草原“席瓦的眼淚”的山谷小路。
“我……不大明白。”約納皺起眉頭。
埃利奧特不知該怎么表達,想了想,“簡單來說,現在櫻桃渡出現了三股勢力。
第一:老爹。針對扎維帝國的行動,老爹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依然忠實執行著五十五條附加條款;
第二:以丹先生為首的保皇派,多數由圣博倫和巴澤拉爾的舊貴族組成,已經做好迎接兩位女王陛下的準備;
第三,其余v級房間的富商和他國貴族組成的勢力,也就是發布vvvh級任務的人,我們的雇主。”
“嗯,繼續。”約納說。
“今年的科倫坡春季狩獵節是4月27日,因此渡船起航的時刻,定在4月27日正午12時。
手里擁有船票的第三派勢力想盡一切方法保證渡船可以按時出航,兩位女王陛下就成為了不安定因素。
須知,女王陛下的身后,有扎維帝國黃金鐵錘軍團的精銳部隊緊緊追趕,甚至有傳言說,黃金鐵錘的軍團長、風暴騎士以撒基歐斯本人就在追擊的軍隊當中。”
約納立刻想起在蘇卡薩峽谷杜蘭夫人的黑貓咖啡館里見過的黃金地行龍騎士喬普,以撒基歐斯親衛團的團長。僅僅一名脫離了坐騎的龍騎士就擁有那樣龐大的戰力,約納不敢想象風暴騎士本人該有多么恐怖。
“第三派勢力盡管對老爹的實力有一定程度的信心,但依然想把未知因素減弱到最低程度,因此,聯合發布vvvh級任務,派遣櫻桃渡最強的小隊去拖延扎維帝團的腳步。這樣說,約納閣下明白了嗎?”埃利奧特詢問。
“完全明白了。”占星術士學徒點點頭,“這確實是一個送死的任務!”他猛地站起來,又因為虛弱的頭暈而坐回去。
第82章 北方的青鳥(下)
第82章 北方的青鳥(下)
龍姬走來撫摸他的脊背,玫瑰騎士苦笑道:“這個任務有幾種可能性,又因為室長大人可能做出的不同選擇,產生了更多分支。
假設女王陛下與追擊者在4月26日到達蘇卡薩峽谷,第一,我們可以襲擊女王陛下與皇家護衛,讓扎維帝國達成目標,任務完成;
第二,我們可以襲擊扎維帝隊,拖延至4月27日,在渡船起航之前回到櫻桃渡,任務完成。
而皇室如果4月27日才出現,那一切又將不同。
另外不要忘記,第二派保皇勢力也會參與其中,為事件增添更多的變數。——無論如何,在每一種假設的前提下,干草叉小隊遭遇團滅的可能性都要比安全返回高得多。——這就是我們的明天。”
“不不不,沒有那么簡單。”約納緊緊皺著眉頭,“預言顯示的內容,是4月26日,也就是明天,櫻桃渡發生了巨大的災難。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黃金鐵錘明天就將到達。”
埃利奧特顯得有些猶豫:“喬普先生曾經說過以撒基歐斯對老爹有些忌憚,扎維帝國有意驅逐科倫坡人,在櫻桃渡附近新建一個港口。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們應該不會襲擊櫻桃渡。而且,w先生也不會袖手旁觀。”
“好了,你們兩個。不用再多想。如果命運是注定的,無論做什么,都是命運的安排,我們無法改變命運,就平靜地迎接吧。”龍姬站起來,走到兩人之間,說。
“平靜?如果命運無法改變,那預言還有什么作用?背叛者賽格萊斯選擇我作為預言的背負者,難道只是為了讓我見證一場又一場災難?”約納顯得有些激動。
龍姬用漆黑深邃的眼睛盯著他,說:“那是你自己的選擇。你可以遠遠地逃開,把這些發黃的紙丟進火盆,不,是你自己選擇見證一切。”
約納做了兩個深呼吸,伸手按住內袋里的無名書殘頁:“我相信我能改變什么。”
“那好,改變我的命運看看啊?幫助我逃脫這個無窮無盡的魔咒,好嗎?”龍姬睜大眼睛。
“……你的命運……”這瞬間,約納從那雙烏黑的瞳仁里看到了那么多無奈、驚恐、憤怒和悲傷,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一回又一回的失望,一夜又一夜的思念,一捧又一捧的哀傷,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組成悲涼宿命的蜘蛛網,網的一端,是一個隱隱約約男人的背影,網的這頭,是龍姬泫然欲泣的一雙眼睛。
“龍姬,我……”約納想做點什么。他想伸出手臂,把柔弱無依的女人摟進懷中,可試了又試,只抬起蒼白的雙手,指尖與龍姬的臂膀,還差著一個擁抱的距離。
“夜了,早點休息吧。”
龍姬扭過頭,留下一句晚安,從空蕩蕩的門洞走了出去,銀色的發飾在夜色中一閃,把夜色映得更加深沉。
約納追悔莫及地垂下頭顱,捂住臉頰。獨角獸把腦袋湊近他的脖頸,熱乎乎的氣息吹得耳朵癢癢的,約納知道,埃利奧特在試圖安慰他。
“我沒事,埃利。”他低著頭說,“我知道,我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