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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來了。
一個高大、儒雅的人走上了講臺。
他個子很高……非常高……炯炯有神的綠眼睛深處似乎承載著世上的所有奧秘。他望著空空的報告廳——里面只有十來位鐵桿粉絲——我為報告廳的空空蕩蕩而感到羞愧。
這可是貝特朗·佐布里斯特!
他凝視著我們,表情嚴肅。這一刻寂靜得可怕。
然后,沒有任何征兆地,他突然放聲大笑,那雙綠眼睛在不停地閃爍。“讓這空蕩蕩的報告廳見鬼去吧,”他大聲說,“我下榻的賓館就在隔壁。讓我們一起去酒吧!”
大家歡呼起來,于是一小群人轉場去了隔壁的賓館酒吧,擠進一個大隔間里,點了喝的。佐布里斯特跟我們分享了他研究過程中的故事,他晉身名流的經過,還有他對遺傳工程未來的思考。
大家不停地喝著酒,話題轉到了佐布里斯特最近對超人類主義哲學的興趣上。
“我認為超人類主義是人類長久生存的唯一希望,”佐布里斯特這么宣稱,他掀開身上的襯衣,露出肩膀上所有的“h+”文身。
“大家可以看到,我完全支持它。”
我感到自己仿佛是在和一位搖滾巨星單獨相聚。我從來沒有想到杰出的“遺傳學天才”本人會如此富有蠱惑力,如此迷人。佐布里斯特每次看向我時,他那雙綠眼睛都會激發出我身上從未有過的情感……是那種強烈的性吸引。
夜色漸濃,客人們漸漸各自找借口離開,返回到現實生活之中。午夜時,只剩下我獨自和貝特朗·佐布里斯特坐在那里。“謝謝你讓我度過了一個美好的夜晚,”我對他說,因為喝了太多酒而有一點醉意。“你是一位了不起的老師。”
“奉承?”佐布里斯特微笑著向我這邊靠了靠,我們的大腿碰到了一起。“它會讓你心想事成。”
這種調情顯然并不恰當,可這天晚上大雪彌漫,我們又是在芝加哥一家人去樓空的酒店中,那種感覺就像整個世界都停止了。
“你怎么打算?”佐布里斯特說,“在我房間里睡一晚?”我驚呆了,知道自己看起來就像是被汽車大燈照著的一頭鹿。佐布里斯特的眼睛在熱烈地閃爍。
“讓我猜猜看,”他小聲說,“你從來沒有和一個著名的男人在一起過。”
我臉一紅,竭力克制內心的各種情感——尷尬、激動、害怕。“說實在的,”我對他說,“我還從來沒有和任何男人在一起過。”
佐布里斯特微笑著又湊近了一點。“我不知道你一直在等什么,但是請讓我成為你的第一個吧。”
在那一刻,我童年時所有尷尬的性恐懼和挫敗感通通煙消云散……消弭在了雪花紛飛的夜晚。
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未被羞恥心困住的渴望。我想要他。
十分鐘后,我們在佐布里斯特的房間里赤身裸體地擁抱在一起。佐布里斯特不慌不忙,雙手耐心地在我那毫無經驗的胴體上激發出我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他沒有強迫我。
佐布里斯特的雙臂緊緊擁抱著我,我感到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恰如其分。我躺在那里,凝視著窗外雪花飛舞的夜晚,知道我跟隨這個男人去天涯海角。
“銀箭”突然開始減速,fs-2080從幸福的回憶中回到了壓抑的現實里。
貝特朗……你走了。
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夜也是不可思議的旅程的第一步。
我不只是他的情人。我成為了他的信徒。
“自由之橋,”蘭登說,“我們快到了。”
fs-2080傷心地點點頭,凝視著橋下的威尼斯瀉湖,想起曾有一次與貝特朗一起在這里揚帆……那個祥和的畫面此刻化作了一星期前的恐怖記憶。
他從巴迪亞塔跳下去的時候我在場。
他最后看到的是我的眼睛。
69
奈特捷公司的“獎狀優勝”飛機在強烈的渦流中顛簸。它從塔西納諾機場升空后,傾斜著向威尼斯飛去。機上的伊麗莎白·辛斯基博士幾乎沒有注意到飛機起飛時的顛簸,她一面撫摸著自己的護身符,一面凝視著窗外的天空。
他們終于不再給她注射藥物了,辛斯基的頭腦清晰了一些。布呂德特工坐在她身旁,一聲不吭,大概仍然在琢磨整個事件突如其來的峰回路轉。
一切全都逆轉了,辛斯基想,仍然在努力相信自己所目睹的一切。三十分鐘前,他們沖進這個小機場,試圖在蘭登登上他所預定的私人飛機時攔截他。但是,他們沒有發現那位教授,只看到一架在空轉的“獎狀優勝”,以及兩位奈特捷公司的飛行員。他們一面在停機坪上踱步,一面查看著手表。
羅伯特·蘭登沒有露面。
這時,電話打了進來。
手機響起的時候,辛斯基還在她呆了一天的位置——黑色面包車的后座上。布呂德特工走進車里,將手機遞給她,臉上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夫人,你的緊急電話。”
“誰打來的?”她問。
“他只讓我告訴你他有關于貝特朗·佐布里斯特的重要信息傳達。”
辛斯基一把抓過手機。“我是伊麗莎白·辛斯基博士。”
“辛斯基博士,你我從未謀面,但我的機構對在過去一年里隱藏貝特朗·佐布里斯特負責。”
辛斯基立刻坐直了身子。“不管你到底是誰,你是在庇護一名罪犯!”
“我們沒有干非法的事,但這不是——”
“你居然還敢說沒有!”
電話那頭的男子耐心地長吸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變得非常輕柔。
“你我會有大量的時間來討論我的行為倫理。我知道你不認識我,但我對你頗為了解。佐布里斯特先生支付給我一筆相當可觀的費用,讓你和其他人在過去一年中無法找到他。我現在聯系你已經違反了我自己嚴格的保密協議。但是,我相信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將我們的資源集中在一起。我擔心貝特朗·佐布里斯特可能干了非常可怕的事。”
辛斯基猜不出這個人是誰。“你現在才想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