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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說定了,”張老師說,“如果你們要把王林他們也算進那兩科的人頭,那么算班級平均分的時候,蔣雨辰也得算上!”
——這怎么可能服氣?門口的人吵吵鬧鬧地要擠進門來,動靜大得整條走廊都傳遍了;其他班級紛紛開門開窗,來看個熱鬧。
張老師又笑了笑:“其實林老師何必死犟?要我說,不如我們各退一步,這次賭局,就算——”
“那好吧,”林落焰突然開口,“平均分就平均分吧,就按張老師你說的,平均分單獨計算,然后相加算作總分。”
張老師頓時眉上一喜,誰知林落焰又加了一句:“這次總是篤定,不會再改了吧?”
張老師猶豫了一下,看看門口的人,又看看林落焰,看看旁邊的唐卿卿——
個子小小,目光灼烈。
“好,”張老師點點頭,“就按平均分相加的算法!要是最后算出來,我們班還不如你們,我就讓王林來道歉——當眾道歉。”
當天下午4點30分,最后一門課的分數出來了。
根據7班班主任的要求,采用各科平均分相加的方法計算后,7班平均分612分。
18班平均分——
612分。
小福蝶:速報速報!
小福蝶:7班班主任質疑我們考試作弊!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節課
“18班怎么可能考得這么好?肯定是作弊了吧!”
——為人師表, 這話當然不能公開說,只是私下聊起時, 不小心提到罷了。
然后,就像每一句私下悄悄說的話一樣,很快就被該知道的人知道了。
和空間墻上非正式的網絡討論不同,現實中的每句話都有據可循,有源可溯,一旦說出口, 就要負責任。
更何況還是從一位老師嘴里說出來的。
對此, 18班的代課班主任第一時間公開表示——“張老師不但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爾反爾,還毫無根據地中傷我們班同學;為人師表不求你做個圣人,至少也要給學生樹個榜樣吧?”
這番話不是私下悄悄說的,是在午飯時間的學校食堂,當著一張桌子的人的面, 不輕不重, 面帶微笑地說出來的——說話人手里的筷子上, 還夾著一塊紅燒肉。
“哦, 我倒沒有別的意思,”林落焰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覺得, 要是班主任不像樣,先不說能不能帶好成績……這不是連著自己整個班的學生, 都讓人看笑話了?”
截至此時, 不止年段, 全校都知道了高一這兩個班級打的賭約——以及賭約的起因。
輿論風向又漸漸變化了,變成了“學生抄襲圖紙,老師死不認賬”;甚至很快經由網絡,傳到了學校家長的vx群里,掀起了一波小范圍內的熱烈討論。
反應最激烈的反倒不是18班家長——而是“讓人看笑話的”7班學生的家長。
班主任真的說了這種話?平時是她在教育自己孩子的品德操行?就因為老師人品欠佳,所以也帶不好班,害得全班同學成績下降,連18班都考不過?
以及——“那個學生到底抄沒抄啊?我們佳佳可不能和那種人在一個班上!”
發展到這一步,哪怕7班班主任幾次單方面要求賭局作廢,都不可能實現了。
于是學校立刻出了公示表示對此事已知情,同時一方面開始調查圖紙抄襲的具體情況,另一方面又對兩個班級進行私下調解。
然而年段長找人談了好幾次,無效——7班不承認18班的成績,18班不接受7班的態度,誰也不搭理誰。
但事態已經擴大,必須拿出處理辦法,并且速戰速決。
“我們班同學的成績都是實打實不摻水的,被其他學生嫉妒,捕風捉影地傳閑話也就罷了,沒想到還會被一位外班的老師誹謗中傷,”18班的代課班主任說,“張老師不信也不服,卻也拿不出證據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再考一次,”7班班主任說,“要是再考一次,你們還能有這么好的分數,我就承認確實是我們班輸了。”
“有件事情還是要分清楚的,張老師,”林落焰說,“這是我和你的比賽,不要拉你們班同學為你分攤風險——如果贏了,是你們班的同學幫你贏的;如果輸了,不是你們班輸了,是你輸了。你們班的學生除了題目,什么都沒做錯,不是他們的失敗。”
“哦,某一位同學除外。”之后的補充。
最后經由一位副校長拍板——再考一次,作為“加時賽。
重考的試卷是重新出的,考試共三場:語數外主科一場,物化生理綜一場,剩下政史地文綜又一場。
為了不影響正常教學活動,“加時賽”在周六進行,兩個班的學生單獨到校考試;每個試場都有三名老師監考,還有攝像頭監控,基本杜絕作弊可能。考試結束后,高一的任課老師們又加了一天的班,總算在周日批改出了全部試卷。
——這場頗受關注的“加時賽”的最終結果,高一(7)班,225分。
高一(18)班,225.5分。
再沒有可以質疑和狡辯的余地了。就算空間墻里那群蒼蠅酸得“嗡嗡”直叫,就算7班班主任氣得法令紋像陶器一樣裂開,這分數也是經過學校認可的,“賭局”的結果。
高一(18)班,以半分的差距,以墊底的排名,壓倒年段排名相差10名以上的高一(7)班,獲得這場比賽的最終勝利。
“我王林,就算被你們打死,從這里跳下去,也絕對不會說一句‘對不起’!”
講臺上的男生橫眉豎目,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指地,又指指面前的觀眾,嘴巴撅得像只噴墨的章魚。
“就在這時,阿林伸手抓起旁邊的杯子,一捏——保溫杯,金屬的,”男生換了一副解說的表情和語氣,“只聽見‘咔咔’兩聲,那杯子被他捏得縮成一束——一束啊同學們!你們看這報紙,我把它卷起來,往中間一捏——就這么一束!”
說完他把報紙一扔,瞬間換了副表情,雙手合十舉于頭頂:“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卿卿我錯了!是我抄了你的圖紙!我罪該萬死!”
“……他才沒這么說,”臺下的唐卿卿撅了嘴,“他就說對不起,聲音還小得要死,老不情愿……”
但教室里的笑聲太響,唐卿卿這句話都沒說完,就被一堆“哈哈哈”“咔咔咔”“嘎嘎嘎”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