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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自己個子太矮,搬了凳子過去踩著,仍有些夠不著,只能踮起腳,誰想凳子下頭有些不穩,搖晃了一下,杜若哎呦一聲摔了下來,眼看那個陶罐子就砸自己臉上了,杜若下意識用手捂住了臉,沒咋著,杜若從指縫里看了看,既看見獵戶大哥的臉,他手里拿的正是那個陶罐。
杜若松了口氣,把手放下:“多謝獵戶大哥。”說著要站起來,卻忽覺腳踝一陣劇痛,又栽了回去,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腳,不會這么倒霉摔斷腳了吧。
第11章 杜若的煩惱
正想試試能不能動,忽的身子騰空竟被獵戶大哥抱了起來,杜若一驚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有些無措:“獵,獵戶大哥,你……”
獵戶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抱到旁邊的凳子上放下,蹲下身子,抓住她的腳踝扭了兩下,杜若叫了起來:“疼,疼……”
獵戶:“沒斷。”
杜若有些不信:“真的嗎,那怎么這么疼?”
獵戶:“扭傷了腳踝,歇幾天就好。”
歇幾天?杜若頓時發愁了:“啞婆走了,如今這里就剩自己一個,自己歇著,誰干活兒啊,稻田里得鋤草,菜園子也得澆水收拾,雞得喂,鴨子得放,更何況還得做飯呢。
愁了一會兒忽想起一個主意來抬起頭:“獵戶大哥能不能先幫我做個拐杖。”
獵戶搖搖頭:“不會。”
杜若愕然:“怎可能不會嗎,竹榻這么難的家具你不都會做嗎?”
獵戶仍是搖頭。杜若頓時蔫了,又想起一個主意:“那獵戶大哥今兒下山的時候,能不能尋個木匠給做一個。”
獵戶:“我今天不走。”
杜若:“你不走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要住在這兒?”獵戶點了點頭,站起來進屋拿了她的針線笸籮出來,放到她懷里說了句:“我一會兒就回來。”提著竹簍上山了。
杜若愣了一下方回過神來,忙問他上山做什么,哪還聽得見,隱約瞧見山道上一個矯健的身影,一轉眼便瞧不見了。
杜若嘆了口氣,看來也只能等他回來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從針線笸籮里翻出做了一半的圍裙接著縫花邊。
一邊兒縫一邊兒往山道上望,手里的圍裙縫好了,就瞧見獵戶大哥從山道上走了下來,用一根青竹挑著兩大捆柴,扛在肩上,竹子頭上還掛著她的竹簍。
進了院,杜若看見竹簍里裝了許多野草,不禁道:“我又沒養豬,你割這么多草做什么?”
獵戶看了她一眼,蹲下身子,把她的鞋脫了放到一邊兒,頓了頓又把她的襪子腿了下去,露出一只嫩白的小腳丫,杜若這才發現自己的腳踝已經腫了老高,怪不得又漲又疼呢。
杜若伸手要摸,卻被獵戶攔住:“莫動。”杜若抬頭看他,卻見他腰里短刀抽了出來,杜若嚇了一跳:“你,你做什么?”
獵戶大哥看了她一眼,伸手從竹簍里抓了把草放到旁邊的石頭上,用刀柄碾碎,捏起來敷在她的腳踝上,頓時一陣清涼,好像感覺沒那么疼了。
杜若這才明白,看了眼竹簍里的東西:“這是藥。”
獵戶點點頭:“這是金簪草,敷上可消腫去痛。”
杜若一臉崇拜的看著他:“獵戶大哥原來你還會治病啊,好厲害。”
獵戶:“我不是郎中。”
杜若:“不是郎中,知道這些才厲害啊。”杜若一直認為只要是人沒有不喜歡聽奉承話的,就算眼前這個鐵塔一般的獵戶大哥也一樣,果然,雖然他仍是一臉毫無表情,但他的目光里劃過一絲笑意,即便一閃而逝,卻沒逃過杜若的眼睛。
不過獵戶大哥也太古板了些,給自己上藥包扎,卻別開目光,盡量不看自己的腳,且脖頸處有些暗暗可疑的紅,杜若低頭看了看,不過就是露出一只腳丫子罷了,至于這樣嗎,還是說古代的男人都如此。
杜若東想西想的功夫,獵戶大哥已經把她的腳裹成了個大粽子,杜若忍不住道:“只是扭傷,用不著裹成這樣吧。”
獵戶簡單的吐出三個字:“好的快。”
杜若摸了摸鼻子,好吧,好吧,這的確是個好理由。
很快杜若發現自己之前的顧慮完全多余,獵戶大哥雖然不愛說話卻絕對是個細心周到的男人。
基本上不用杜若說,他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事,就連做飯都會,雖然做的不大好吃,但至少做熟了,吃了晚上飯,天也黑了下來,獵戶大哥把杜若抱進屋里放在下午剛做好的竹榻上,便出去了,先頭杜若用的那個稻草墊子被獵戶大哥放到了旁邊屋里,那邊兒有啞婆留下的被褥。
杜若伸手摸了摸身下的竹榻,睡了這么久稻草墊子,杜若都快忘了床是什么感覺了,躺在這樣的竹榻上,想著旁邊屋里鐵塔一樣的男人,竟覺心里異常安穩,這樣的安穩漸漸變成了奇怪的幸福感,杜若忽生出一個念頭,若是能把這個男人長久留在身邊該多好,這男人既能劈柴,挑水,又會做家具打獵,還懂的草藥,力氣大,就算自己扭了腳,也能抱著自己進進出出毫無費力,這樣一個免費勤快技能型的壯勞力,要是錯過了,不得遺憾終生啊。
可留怎么留,杜若可沒忘自己如今的身份可是陸家的寡婦,之所在這兒是給陸家那個死鬼二爺守墓的,留個男人在這兒,自己是樂意,陸家能答應嗎。
繼而又一想,不讓陸家人知道不就得了,二喜大約半個月才來一趟,陸安雖來了過兩次,一次是警告自己別趁著大爺上墳妄圖勾引,一次是帶啞婆離開,平常日子他一個陸家的大管家,也不會有事兒沒事兒便往這兒跑。
這么說起來,把獵戶大哥留下只要自己小心一些,還是可行的,至于怎么留,唯一的籌碼大概就是自己了,而且杜若很清楚,獵戶大哥三番幾次的幫自己,絕非偶然,若不是對自己有意思,哪個男人會這么不惜力氣的干活兒,又不是傻。
不過,前提是得問清楚獵戶大哥有沒有媳婦,自己雖然是個寡婦也不能稀里糊涂的當人家小三啊。
轉天杜若一起來,便發現竹榻邊兒上戳著一根竹杖,也不知獵戶大哥什么時候做的,杜若試了試,很方便。
本來她的腳只是扭了一下,敷了那個什么金盞草,睡了一晚,已經好多了,拄著可以走動,杜若出了屋,沒瞧見獵戶大哥,抬頭看了看,棚子里掛的竹簍沒了,估計上山了,杜若進了灶棚子里見泥爐子里埋著火呢,上頭陶罐里溫著一罐子白粥。
獵戶大哥做飯的手藝實在不怎么好,只限于做熟了,根本不用想味道。
杜若把棚子里晾的兔肉干,割了一塊兒,剁碎了丟進瓦罐里,又去菜地里救了一把小白菜的嫩葉,等肉干熬軟了,放鹽調味兒啊,把小白菜放到里頭,端下來,又炒了個青菜,把剩下的野雞蛋都煎了荷包蛋。
做好了,獵戶大哥也回來了,又扛回了一捆竹子,手里提著一只野兔,竹簍里滿滿一簍蘑菇筍子,真正的滿載而歸。
杜若大喜,忙迎上來,接過兔子:“我還說那獵夾子不管用了呢,好幾日捕不到獵物了。”
獵戶大哥:“換了一處。”
杜若:“我說今兒怎么捕了一只兔子呢,快洗手吃飯吧。”
獵戶點點頭去院子里水缸邊兒上洗了手,坐下吃飯,吃完飯杜若收拾了碗筷,仍是在門前做針線,看著獵戶大哥去稻田里鋤草,水塘里挑水澆了菜地,便過來給杜若換藥。
已經消腫了,昨兒腫的的老高的腳踝又恢復的纖細,只是皮膚被那金簪草的草汁染成了綠色,看上去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