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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親事,你姐姐是什么意思?”蕭瑾瑜直奔主題。
武純白了一眼:“我哪兒知道她什么意思,一直說聽我爹娘的。就靠我一人抗爭著,我分明是不想搶她的人,也怕她所嫁非人,她自己倒是躲得遠遠的,把這爛攤子交給我。有時候我生氣了,就想著反正這兩門親事若是定下了,我娘的名聲也不會好,苛待先夫人留下來的姑娘,不如就讓她連將軍都嫁不成,讓她嫁給乞丐算了,看她還是不是都聽父母之言了。”
她顯然是惱火的,氣急之下就有些口不擇言了。
“她就這樣,凡事朝后退,畢竟能避就避,她自覺得沒你身份硬氣。那是你親娘弄出來的事情,你不據理力爭,難道還要她這個先夫人的女兒出來抗爭?”蕭瑾瑜和稀泥。
武純比武柔小了兩歲,先夫人是難產而死,基本上是先夫人喪期一年剛過,繼夫人就嫁進了武府,之后很快懷孕生下武純,姐妹倆差的并不是很大。
因此武夫人名聲并不好聽,都說是還在喪期中,武夫人就與武良成看對眼了,所以才這么無縫銜接。
更有甚者還傳出來武夫人很早就與武良成有了首尾,先夫人的死很有蹊蹺。
武純什么難聽話都聽過,不過她性格雖然有些嬌蠻,卻并沒有長歪,相反對武柔這個姐姐還挺照顧。
偶爾武夫人出什么昏招了,她還會攔著,武柔在繼夫人的管轄之下,過得還挺好,至少武純有什么,她就有什么。
只是這次的親事鬧出來,估摸著將武家之前隱藏的矛盾,全部都激發出來了。
外頭人亂嚼舌根子的事情,武柔的心底肯定會有疙瘩的,她娘是不是真的難產而死?
武純哪怕沒養歪,知道她娘心底對武柔是介意的,可是關鍵時刻她還是不希望武柔對著她娘動手的。
武夫人想要換親這件事情,武柔不僅不抗爭,反而聽之任之的態度,就好似要武夫人吃了這難聽的名頭一般,武純也難免會多想。
“我知道她委屈了,那我委不委屈?我不想當壞人,我也不想我娘當壞人,有什么事兒我都要想考慮她,哪怕爹娘忘了,我也要再三提醒。就怕虧著她,可是她什么都不說,被自己身邊婆子欺負了,我和她整日在一起,她偏不說,硬要等到賓客上門了,把這事兒鬧出來,讓我娘成了望京的笑話,苛待的帽子早就扣她頭上了。她都這樣了,我憑什么還要替她考慮,既然嫌我娘苛待了,那就嫁給乞丐算了。”
武純也是十分的不滿,她感覺自己更無辜。
“那這樣的話,你娘頭上這苛待的帽子就永遠都取不掉了。不要意氣用事,無論如何,你們兩個能長到稱心如意的好人家,之后就各走各路了,以后都在婆家生活,莫要再節外生枝。”蕭瑾瑜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聲細語地給她解釋。
這種時候讓姐妹倆和好,很顯然是困難的事情了,武柔回京之后才發作,明顯也是鐵了心,讓武夫人出了個大丑,武夫人跟武柔之間永遠都不可能有和平共處的時候,作為武夫人的親生女兒武純,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跟武柔是姐倆好了,最多就是漠視。
各過各的生活,互不打擾。
“行,我曉得了。就是不知道她究竟想嫁誰?”武純深思了片刻,便緩和了過來,長嘆了一口氣。
“我到時候幫你問問。放心,我對當和事老沒興趣,吃苦還不討好,我就問問她的意思,到時候再跟你說。”蕭瑾瑜怕她誤會,立刻主動澄清。
武純輕哼了一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臉上帶著幾分曖昧的笑容來:“不過是小半年未見,你竟然就變得這么成熟懂事了。果然成了親的人就是不一樣啊。”
她邊說邊捂著嘴笑了起來,蕭瑾瑜瞬間從成熟懂事變成了愛玩愛鬧,直接撲上去撓她癢癢,瞬間兩人就笑鬧成一團。
好不容易把武純給哄好了,蕭瑾瑜還得去武柔那邊,這姐妹倆明顯都被武夫人給禁足了,并不能讓她倆湊一起說話。
“你來了。”武柔倒是十分淡然地坐在床前,手里還拿著刺繡一針一線地繡著。
蕭瑾瑜有些佩服她,都這種時候了,還能靜下心來刺繡,也不是一般人。
“我剛從武純那里過來,對于親事這事兒,你究竟是如何想的?狀元郎和四品將軍,你看上了誰?還是一個都沒瞧上?”蕭瑾瑜坐在她身邊的椅子上,輕聲地問了一句。
就見她勾著唇冷笑了一聲,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嘲諷的意味:“為何一定要嫁人?我就不嫁人不成嗎?”
“成,那你何去何從。你不嫁人,武家并不可能容下你。別說你,就算是武柔,她不要嫁人,她娘也容不下她。武家不可能留一個永遠不出嫁的姑娘在府里,你不出嫁,武夫人也會被罵,其他人會想是不是她不讓你嫁,要耽誤你的好年華。”蕭瑾瑜點頭,并沒有立刻否定她的想法,而是給她分析。
“她耽誤我的何止是這些?武純是不是跟你說她委屈求全,為了我多加思慮。她還以為自己是圣人,施舍我呢。可是這本來就是屬于我的啊,要不是她娘在,我原本就該享受這些,何至于要她多費這心思!旁人交好我們倆的時候,都是先要照顧她的情緒,再來哄我,因為她比我重要,她比我會發脾氣,我脾氣好,所以后來哄哄我就成了……”
武柔扔下手中的針線活,猛地看向她,聲音揚高了吼道。
蕭瑾瑜瞬間沉默了,感覺這最后幾句話是沖著自己來的。
“行吧,你自己不想過好日子,我也攔不住你。若是自怨自艾,破罐子破摔,你以后就能有個好夫君好家庭,那你不妨繼續。”她的眉頭一皺,臉上的表情著實不好看,她的脾氣才叫不好呢,好不容易想要來哄人,結果還沒等她開口,就先被責怪了,還從來沒受過這樣的窩囊氣。
“還有,我之所以先去找武純,并不是她比你難哄,而是在定親這件事情上,她比你理智。原本她只要順著武夫人安排走就是了,反正她親娘不會害了她,可是她不愿意搶你的親事,才有了這一切爭斗。結果她奮起反抗,你這個當事人倒是表現得隨遇而安,嫁誰都行,你這是擺臉色給誰看呢。至于憐憫這些,更落不到你頭上了,你自己不爭取,以后日子過得難了,怪不了別人,只能說活該!”
她冷笑一聲,說出來的話就不大好聽了。
其實蕭瑾瑜和武純都是急性子,兩人見面經常吵架,但是她和武柔從來沒紅過臉,這還是頭一回。
她說完這番話,作勢起身就要走,她可不是來當受氣包的,早知道就不過來。
“我,我想見面相看一番,我信不過夫人挑的人。”武柔立刻開口,她的聲音壓得有點低,頓了頓道歉:“對不住,我最近情緒不好,就覺得自己很委屈,所有人對武純都比對我好,憑什么,我覺得不公平。”
武柔其實早就發現了不公平,武良成并不管內院的事情,武夫人手段了得,后院也沒出什么大錯,與武柔之間也只是小齟齬,并不會鬧大。
不過這些伺候的人都是看碟下菜的,所以武柔才覺得不公平,不甘心的情緒長期盤旋在心里,日積月累,這次的親事只不過是壓斷了最后一根稻草,讓她整個爆發了。
“你肯說就行,這里是望京,無數人盯著。只要你爹還要前程,他就不會允許武夫人把你的親事弄得特別難看。你有什么事情,也可以跟武純說,她還是鬧得清楚,不是個糊涂人。你們姐妹一起到你爹面前說,我就不信武夫人不讓步。況且你還有外祖家,何至于到了這種田地。”
蕭瑾瑜勸了她幾句,武柔點點頭,顯然是聽進去了。
好容易才解決這樁事情,姐妹倆應該會就親事找機會好好談談,蕭瑾瑜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姑娘家長大了,費心的事情就多了。
宴席結束之后,她一出來就瞧見齊衡坐在馬背上,挺直了腰桿,在一眾女眷馬車之中,他這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帥氣男人,就顯得非常惹眼了。
無論是送客的武夫人,還是陸陸續續出來的賓客,都看見他了,還時不時沖著蕭瑾瑜瞧一瞧,臉上帶著幾分曖昧的神色。
第042章 掌握中饋
“快去吧,齊四郎都來接你了。”武夫人自然也是瞧見了,臉上帶笑,輕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便目送她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