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芥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暥兒也眼巴巴地瞅著祝云瑄,像是怕他不答應一般,祝云瑄抬手撫了撫孩子的臉蛋,溫聲道:“暥兒自己愿意就行?!?
小孩兒立馬高興地嚷著“父親”鉆進了梁禎的懷里,祝云瑄無言以對,只覺得這傻兒子未免太好哄了些,這么輕易又認了個爹,先頭他想親近孩子明明都沒這么容易的啊……
夜里,暥兒發(fā)了夢魘,哭著從睡夢中醒來,嘴里喊著要爹爹和父親,祝云瑄把人抱在懷里哄了許久,小孩兒淚眼汪汪地問他為什么爹爹和父親不在,是不是不要他了,祝云瑄只能一遍遍地安撫他,將孩子再次哄睡著。
他自己卻再沒了睡意,守了孩子一陣,起身披了件外衫去了外頭。
海上的深夜不見半點光亮,只聞海浪拍打的聲響夾著呼嘯的風聲,祝云瑄倚在護欄邊,平靜地望著遠方,久久不動。
斗篷落在肩頭,溫熱的氣息從身后欺近,祝云瑄依舊未有轉頭,熟悉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都什么時辰了,陛下還不睡嗎?即便現(xiàn)下是夏日,但夜里海風大,陛下當心著涼了。”
祝云瑄輕閉了閉眼睛,啞聲道:“暥兒兩日未見到兄長他們,便連晚上睡覺都睡不踏實,若是……若是我將他帶回京,他能受得了嗎?”
小小的孩子總是擔心會被人拋棄,如何不叫人心疼,他肯認下自己和梁禎,想要多幾個爹爹和父親,說到底還是太沒有安全感了。
梁禎這個剛認的父親,他這個只帶了孩子一個月的爹,怎么可能在短時間內取代從小將他養(yǎng)大的祝云璟和賀懷翎,祝云瑄心里難受得厲害,若是當年……若是當年他沒有執(zhí)意將孩子送出去,如今也不至于叫孩子這般委屈。
“不是陛下的錯,”梁禎輕輕擁住他的肩膀,“陛下當年是逼不得已,若要怨便都怨我吧?!?
祝云瑄的嗓子發(fā)苦:“我沒有逼不得已,當年,就是我不要他……”
“他還小,陛下耐心一些,慢慢來便是了,若是怕他一時接受不了,就趕緊把這南邊的事情解決了,把定國公調回京去。”
祝云瑄沒有再說,梁禎按著他的肩膀讓他轉回身,幫他將身上的斗篷裹緊了些,再次提醒他:“陛下回去歇下吧,要不一會兒暥兒再醒了,沒見著你更要哭了。”
祝云瑄神色恍然,怔怔望著面前的梁禎,夜色中溫潤的雙眼中仿佛盛著一汪水,就要漫溢出來。
梁禎輕聲一笑:“陛下,你再這樣看著我,我便將你扛回去了?!?
祝云瑄回神,眼中有瞬間的慌亂,別開了目光,進了船艙里去。
將祝云瑄送回屋,梁禎又在門外站了片刻,才無奈一笑,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第六十二章 南洋孤島
船行了三日,終于在第三日傍晚,停船靠了岸。
祝云瑄牽著孩子走出船艙,望著眼前籠罩在晚霞漫天下的秀美海島,輕瞇起雙眼,終日起伏不定的心緒終于徹底平靜了下來。
梁禎在他身后小聲提醒他:“陛下,船上跟著的都是我的親信,這里大多數(shù)人并不知曉你的身份,不用擔心。”
祝云瑄淡淡點了點頭,目光四處掃過,這座海島比他想象中要大不少,島上還有山和湖,山腳下繞湖而建了城鎮(zhèn),當年蕭君泊帶著那些兵丁逃來這里,二十多年的細心經營下,從一無所有到如今,儼然已在這座海島上自成一國了。
“陛下請吧?!绷旱澬σ饕鞯乇饡秲海I著祝云瑄下了船。
碼頭上有不少人來接他們,為首的是一個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面色冷肅,上前與梁禎招呼過后打探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旁的祝云瑄身上:“少將軍,這位是……?”
梁禎笑著與他們介紹:“榮伯,這是我夫人和孩子,他們初來乍到,有些不適應,還請見諒?!?
祝云瑄的雙瞳微縮,梁禎偏過頭,笑望著他:“阿瑄,這位是榮伯,是父親的義兄。”
祝云瑄冷眼瞅著面前的梁禎,梁禎與他擠了擠眼睛,短暫的僵持后,祝云瑄轉頭與那榮伯點了一下頭,便算是打了招呼。對方看向他的目光里依舊帶著打量之意,倒是其他人聽到梁禎說的瞬間嘩然,七嘴八舌地與祝云瑄寒暄起來,還搶著想要去抱暥兒。
梁禎將他們擋開,笑著道:“各位叔伯行行好,就別嚇著孩子了,先回去吧?!?
下了碼頭,他們便上了車,往將軍府而去。
車門闔上,梁禎壓低了聲音笑問祝云瑄:“陛下,生氣了?”
祝云瑄沒理他,推開了車窗看向外頭,這里城鎮(zhèn)的建造風格與閩州那邊的很像,但多少還是雜糅了一些異域特色,一路過去,人來人往十分的熱鬧,每一個人看到將軍府的馬車都會自覺停下來與他們打招呼,看似對那位故去的蕭將軍,連帶著車中這位少將軍都十分的尊崇。
而且,這里并不像祝云瑄之前所想全是兵丁,街頭還能看到不少婦人和孩童。梁禎主動與他解釋:“這座島物產豐富,陛下喝過的那種茶葉是這里的特產,賣到南洋別的島國頗有市場,這二十多年家父帶著這些人就靠著這個攢下了一份家業(yè),養(yǎng)活了全島的人,還陸續(xù)幫這些兵丁都娶上了媳婦,你看到的這些婦人都是從南洋其他地方嫁過來的。”
祝云瑄皺眉:“為何過去這么多年,他們的消息一點都未傳回大衍朝廷?”
梁禎嘆道:“是他們主動避開與大衍商人打交道,又一貫低調,才沒人將他們與當年葬身海上的大衍兵聯(lián)系到一塊。”
“……可這里終非故土,他們在大衍都有父母親朋,有的應該早就成過家的吧?”
梁禎笑了笑:“當初是大衍朝廷將他們推出來送死,他們又怎敢再回去。”
祝云瑄的神色微黯,沒有再問下去。
將軍府就在城鎮(zhèn)最中心,依湖而建,雖遠不及大衍那些真正的深宅大院,也頗為像模像樣。
暥兒早就餓了,進門沒多久梁禎就吩咐了人傳膳,一家三口坐在一塊,這么多日終于用上了一頓像樣的膳食。
菜色都是偏大衍北方口味的,也有一兩道南洋這邊的特色菜,暥兒卻只盯著那些捏成兔子狀的點心,雙眼放著亮光:“小兔子……”
梁禎夾了一個到他碗里:“暥兒喜歡就多吃些?!?
小孩兒趕緊搖頭:“不能吃小兔子的。”
祝云瑄又將點心夾回了碟子中,皺眉提醒梁禎:“別叫他吃,要不一會兒哭得不能停你來哄?!?
梁禎失笑:“小寶貝既然這么喜歡兔子,干嘛不給他養(yǎng)幾只真的?”
祝云瑄搖了搖頭:“總兵府之前養(yǎng)過兩只,后頭不小心給養(yǎng)死了,暥兒為此病了一個月,從那以后兄長再不敢給他養(yǎng)了,只做些假的給他玩?!?
梁禎“嘖”了一聲:“定國公兩口子這是把我兒子當嬌生慣養(yǎng)的閨女養(yǎng)呢?!?
沒等祝云瑄說什么,他又伸手捏了一下暥兒的小鼻子:“養(yǎng)什么兔子,父親以后給你養(yǎng)豹子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