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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拙言沒再理他,倒是裴知碰碰他的胳膊,讓他看雜志某一頁。他看過去,是一雙設計得很好看的球鞋,表明還未正式發售。
“你覺得好看么?”
“好看。”
“什么時候出啊,想買。”
“六千多不如買畫具。”
兩個人小姐妹兒似的討論幾句,菜上齊,擱下雜志開始吃飯。莊凡心嘴上說得理智,但眼神悄悄往雜志上飄,甚至情不自禁地決定攢一攢零花錢。
按他的尿性,攢不住,要是莊顯煬送他一雙就好了。
一份雙人餐,莊凡心和裴知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估計是熱得沒胃口。午后也無力再逛,趁中暑跡象不算太明顯,利索地分手于十字街頭。
莊凡心打車回家,在小路口下車時微微頭暈,拎著禮物朝里走,老遠望見德牧蹲在他家的大門外。
他疑惑地走過去,發現牽狗繩系在門上,他解下來,德牧立刻往回跑,跑幾步一停,吃掉地上的一塊肉干。
狗被肉干牽引著,莊凡心被狗牽引著,一直從他家門口跑到薛家的門口。大門虛掩,他牽著狗進去,在一樓客廳找到看電視的狗主人。
莊凡心問那個神神秘秘的男子:“什么情況?”
顧拙言說:“等你呢。”他不清楚莊凡心幾點回家,就把德牧拴在那兒放風,這樣自然就把人引來了。
莊凡心更加好奇,一屁股坐旁邊,掛著滿鬢汗珠盯著對方。顧拙言不再藏著掖著,低頭瞄一眼莊凡心的腳,心中稍微有底。
他將茶幾上的袋子遞給莊凡心,直接說:“送你的。”
莊凡心明顯一怔:“送我?為什么?”
顧拙言言簡意賅:“謝謝你幫忙。”
“啊,遠親不如近鄰嘛……”莊凡心沒想到顧拙言這么客氣,等他打開盒子一看,更沒料到是他一小時前在雜志上看中的球鞋。
他看看鞋,再看看顧拙言,看看顧拙言,再看看鞋。
顧拙言叫這眼神弄得發懵,他實在缺乏送禮物的經驗,不禁懷疑這份禮物選得不好。但無論如何已經買了,他說:“湊合穿吧。”
莊凡心好錯雜,那幾盆花是花園搬的,設計房間也是受薛茂琛所托,一幅涂鴉更沒什么價值。可這雙鞋六千多,他小聲道:“這很貴重的。”
顧拙言莫名松口氣,他能聽出來莊凡心挺滿意這份禮物,那就沒有失敗。
莊凡心的確喜歡,他看一眼鞋子號碼,正合適,瞬間明白了顧拙言為什么問他的身高。他忽生羞澀:“其實我多報了兩厘米。”
“我猜到了。”顧拙言說,“你看著頂多一米七三。”
“……”莊凡心舔舔干涸的嘴唇,心說你真會聊天。他抱著禮物告辭,站起身一晃蕩,又咕咚跌坐回沙發上。
這時手機收到裴知的短信——“我好像中暑了。”
莊凡心趴在沙發上傻笑一聲:“哈哈今天真的好熱,我朋友都中暑了。”
顧拙言瞧著那紅臉蛋兒,嘴角一抽:“笑什么,我看你也是。”
第5章 瞅他干啥?
莊凡心擦擦汗,他能感覺出來中暑癥狀,只不過沒有在意。榕城很熱,每年夏天奔波著上課寫生時都難免鬧點毛病,沒什么大問題。
聽見他們說話的聲響,薛茂琛從房間里出來,打趣道:“小莊,今天出去玩兒了?”
莊凡心點點頭,臉色紅中透白,胡姐遞給他一大杯白水,一口氣喝光后仍覺得口干舌燥。他再次站起身,說:“我感覺好點了,沒事兒。”
顧拙言聽來有氣無力的,不太相信,薛茂琛也說:“夠嗆,脫水可就麻煩了。”
莊凡心道:“我去輸液,以前中暑輸輸液就好了。”他確實不太舒服,再不走免得給人家添麻煩,便撐著精神往外走。
薛茂琛問:“你自己能行么?”
“能行。”莊凡心走到門口還粲然一笑,“我讓我爸陪我去。”
人逐漸走遠,顧拙言握著遙控器找節目看,沒一個有意思的。薛茂琛翹著二郎腿逗狗,笑說小狗就像小孩兒,頑皮得很。
“拙言,這狗是姥爺給你買的。”薛茂琛說,“等你回去的時候帶上它,別丟給我,我可沒工夫每天遛。”
顧拙言笑道:“嗯,我知道。”
說著想起早晨遛狗,在碰見莊凡心之前,他先看見莊顯煬開車上班,然后德牧在莊凡心家車位上拉了一坨。剛才莊凡心說讓莊顯煬陪著,這才幾點莊顯煬就下班回家?
顧拙言出去張望一眼,莊家門外沒停著車,估計莊顯煬壓根兒就沒回來。那,莊凡心暈了吧唧地自己去輸液?能行么?
按道理講,十幾歲的小伙子生病輸液,獨自應該能應付。
顧拙言返回客廳看電視,換到一檔新聞節目,節目中講,杭州市中醫院某患者在輸液時不慎碰到輸液吊桿,被墜落的吊桿砸傷眼睛,與醫院方產生糾紛。
薛茂琛說:“唉,這倒霉催的。”
人就怕聯想,顧拙言把患者查找替換成莊凡心,那雙眼睛要是被砸一下子……他回回神,問:“姥爺,莊凡心去哪個醫院?附近的?”
薛茂琛說:“小路口左拐二十米的社區診所,小毛病不值當去醫院。”提起來有點惦記,他獨居,有個小病小災時莊顯煬和趙見秋兩口子總來照顧,關系很近,“拙言,要不你去看看,就當遛彎兒。”
顧拙言起身去了,溜達到診所后沒立刻進去,先在旁邊的便利店買了支雪糕。
他吃著雪糕邁進診所,往輸液室一瞧,就莊凡心一個人待在角落的沙發上。縮著肩,身上搭著一條診所提供的毛巾被,腦袋低垂著,額前的卷毛被汗水弄得不那么蓬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