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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廷笑了笑,道:“當然,催眠和現實不一樣。”
催眠中克服了心理障礙確實是進步,可催眠和現實不一樣,季錚要解決現實的心理障礙,才能徹底拿起狙、擊、槍。
“季錚,我能幫你的只能到這里了。”章廷也沒再和季錚兜圈子,他神色認真,看著季錚道:“解決了舊問題,出現新問題,心理障礙就是這樣,要一點點剝開,一點點解決,過程很漫長。我們從一開始走到現在,已經到了最后的一步。這最后的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只能看你自己的了。”
在治療心理障礙患者的時候,心理醫生只能起到輔助的作用,他們幫助患者將城墻一樣的心理障礙變薄,最后由患者自己推翻。
眨眼一年過去,季錚好像還和他第一次見他時一樣,沉穩挺拔,溫柔強大。這一年的時間,對于別人來說或許很簡單,但最季錚來說卻是十分艱難。在這接近一年的治療中,前半年毫無進步,近幾個月從催眠時間縮短,到可以射擊氣球,再到催眠中可以扣動扳機,再到上次他在訓練場上打出近一年來打的第一槍……緩慢而痛苦。
但即使在這緩慢又痛苦的治療中,他總能顧及別人的感受,給予別人回應,讓別人不要擔心。而別人卻無法對他感同身受,不知道他這一年經歷了什么。
章廷的眼中飽含了希冀和鼓勵,還有一絲擔憂和不確定。畢竟心理障礙能不能克服,花多長時間克服,也還都是未知數。
別人的幫助到此為止,接下來的路要他自己走了。季錚聽著章廷的話,眼中平靜而復雜,他的心沉穩地跳動著,半晌后,他點了點頭,道:“好,謝謝章醫生。”
在部隊醫院待了一個多小時,章廷和季錚聊了很多。聊完以后,季錚起身告別,章廷出門送他。現在已經上午十點,太陽蒸發了昨天下雨留在空氣中的清涼濕氣,再次變得燥熱了起來。
“去部隊么?”章廷問季錚。
季錚笑了笑,道:“對,大隊長讓我過去,李可在等我。”
想著今天的談話,章廷笑了笑,第一次說了自己的真實想法,道:“好好訓練,爭取早日歸隊。”
在所有人都催著他快點好的時候,章廷一直在安撫他不要急。但到他快恢復時,章廷也表達出了他的真實想法。
想到這一年的種種,季錚笑了笑,道:“好。”
在季錚和章廷揮手告別后,章廷看著男人高大的背影轉過去,他眼底猶豫了一下,叫住了季錚。
“季錚。”
季錚回過頭來,章廷站在醫院大樓前的臺階上,看著他道:“姜格說你以前和她見過面,但是你忘了。”
想起姜格,季錚平靜的眼底微閃過一絲波瀾,他點了點頭,道:“嗯。”
章廷看著他,停頓半晌,笑著說:“去年發生的事情,和姜格聊聊吧,或許能早點想起她。”
季錚開車到射擊訓練場的時候,李可拎著□□行李箱跑了過來。他今天沒有參加訓練,專門陪著他練習射擊。看到季錚下車,李可隨即笑了起來。
季錚探手接過□□行李箱,熟悉的重量讓他唇角一勾,他往訓練場走著,和李可道:“今天只是打靶,不是野外,你不用陪我也可以。”
“我是你的觀察員。”李可笑著說,“一年沒有一起行動,也要重新訓練一下我們的配合。”
說話間,季錚的胳膊肘突然揮過來,李可的娃娃臉瞬間一肅,靈敏閃身。閃開后,他茫然看著季錚,季錚收拳,淡淡笑著說:“配合還行。”
這是以前兩人經常會做的動作,李可心里激動起來,看季錚的狀態,應該是馬上就可以歸隊了。他發愣的功夫,季錚已經走遠,男人背影高大,雙腿修長筆直,可靠強大。李可興奮起來,趕緊跟了上去。
季錚打開□□行李箱,將槍架好,而后,他趴在了□□后。李可蹲在季錚的身側,用望遠鏡看著不遠處,描述著風向、風速、光照、氣溫,李可描述完,安靜地等待著季錚的射擊。
夏日的風燥熱,空氣里夾著潮濕,射擊訓練場空曠無人,心臟沉穩有力地敲擊著胸腔,季錚沉下呼吸,眼睛架在了□□的倍鏡上……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我最近好卡啊,前段時間可能更猛了,把自己透支了。
姜爺的事情解決了,現在要解決錚哥的事情啦,解決完這篇文正文也差不多完結了。
我今天盡量二更,在寫了_(:3」∠)_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第 67 章
昨天大雨, 把云彩都下成了薄紗, 天空湛藍如洗, 傍晚的夕陽隔著薄薄的云彩,把薄云照成了晚霞。
臨近傍晚,太陽西斜,白天燥熱的暑氣消散了些。姜格跪在地上, 桃花眼眼眶內瞳仁盈亮。伴隨著最后一滴淚落下,鏡頭外, 黃映喊了一聲“cut”。他喊完后,安靜的劇組工作人員和演職人員齊齊歡呼鼓掌。
在喧鬧的氣氛中,姜格收起戲里的情緒,從地上站了起來。這是《情嗜》劇組最后一幕戲,《情嗜》殺青了。
殺青的劇組往往十分歡騰, 蔣萌拉著姜格的胳膊直接跳了起來。青春洋溢的少女,熱情飽滿,往往組能感染人的情緒。姜格被她拉著胳膊晃著,沒有打斷她。旁邊黃映剛被制片和編劇塞了杯香檳喝完了,手上拿著空酒杯, 黃映看著歡脫的蔣萌, 笑著問道:“殺青這么高興么?”
他正站在攝影師后面, 看著姜格剛剛拍得那幕戲的回放。他說完以后,蔣萌的“囂張氣焰”被掐斷,灰溜溜地跟在姜格后面,笑著說道:“被感染了。”
姜格走到黃映身邊, 和他一起看自己剛才演的那幕戲。
“這幕戲你是第二次演了。”黃映看著姜格道:“第一次是在茶莊,給我試鏡。”
姜格進了劇組后,黃映很少提起那天的事情。再回想那個時候,時間也不過才過去了幾個月,但因為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太多,姜格再回想,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姜格說:“謝謝黃導當時給我這個機會。”
對于姜格的感謝,黃映不以為意,他笑了笑,道:“你和她很像。”
黃映說的“她”,是《情嗜》的女主角。姜格抬眸看他,女人的眼睛里帶著她固有的冷淡與疏離。這只是一種下意識的眼神,并不代表她真的如此。接觸日久,黃映也漸漸摸透了姜格的脾性。
“你當時投入自己的情感進去了么?”黃映看著長鏡頭里,女人的獨白,問姜格。
姜格的父親也是吸毒販毒,母親被父親家暴致死,妹妹重病,她獨自一人來南城闖蕩,掙錢把妹妹養大。
鏡頭里,女人正說著自己躲在衣柜里親眼看著母親被父親殺害的事情。回憶中,這個場景經常出現,而現在再想起來,她的衣柜里卻滿是玫瑰花。
她的過去被季錚給一刀切斷了,陰暗的、晦澀的、掙扎的、痛苦的,張牙舞爪地掉入了深淵之中,她現在以及未來是燦爛光明的。
“沒有,演戲是演戲。”姜格淡淡地說完,停頓一下后,補充道:“而且我和她也不一樣。”
女人身上的戲服還沒換下,扎著馬尾,耳后的碎發搔過她鋒利的下頜線,她的眼神冰冷堅韌。黃映喜歡她的長相和氣質,不論什么時候看,都有一種向死而生的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