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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掉牙膏沫,潦草地洗過臉,感謝了夏涵的先見之明之后,把休閑服的拉鏈拉到最頂上,領子立起,恰好能把下半張臉埋在衣領里。
從很早之前,木慈就知道體育本身雖然純粹,但是決定體育的規則并不純粹,而規則一旦出現更改,即便再有天賦的運動員都會受到影響,不愿意做出改變的運動員只會被淘汰。
世界也是如此,現在規則變了。
木慈帶著滿臉倦色來到一樓,他精神緊繃了大半個晚上,自以為狀態相當不佳,沒想到旅游團的人看上去比他更為憔悴。
旅館的客廳算不上大,一張長沙發跟兩張單人沙發就占去大半的空間,現在都已經坐滿了人,還有兩個男人站著,一個打著唇釘,另一個則一臉煩躁地站在原地玩打火機。
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是一對互相擁抱的情侶;長沙發上則擠了四個人,分別是娃娃臉女生、正捂著臉的職業女性跟兩個臉色煞白的青年。
顯然這群人就是昨晚提到的旅游團了,木慈走下來時,所有人的精神都正處于緊繃狀態,立刻抬頭看了他一眼。
靠近木慈的單人沙發上坐著個三十來歲西裝男,他察覺到其他人的目光后立刻扭過身來,臉色不太好看,還殘留著點恐懼,脫口而出道:你是人嗎?
木慈沒看見夏涵跟溫如水,只好先回答他的問題:我是。
第5章 第一站:福壽村(05)
我還以為需要我幫忙介紹一下呢。之前門口的陌生聲音在木慈的背后響起,沒想到你們這就認識上了,不過人還沒到齊,再等等。
大廳里的眾人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一般,緊繃的神情都放松了不少,這讓木慈多少有點好奇,他轉過身,卻沒料到直接撞到了對方的懷里。
好近!
對方一手扶住被撞得有些歪斜的眼鏡,另一只手則抵住了木慈的肩膀,將人往后推去,婉拒了這個字面意思上的投懷送抱:多謝你的熱情,不過這種程度的身體接觸還是等我們更親密些之后再做吧。
木慈皺皺眉,抬頭看了一眼,臉立刻燒得通紅,喏喏地退后了兩步,嗓音干澀:抱抱歉。
不要緊。對方輕柔地松開手,極為體貼,是我站太近了。
沒想到這個人還挺和氣的。木慈立刻忘記了之前那句調侃,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
正好最后兩人來到,夏涵看不出變化,倒是溫如水的臉上貼了四五張創可貼,氣色極差,顯然昨晚受到襲擊的不止木慈一人。
木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淤青,而溫如水一眼就看到了他,問道:你怎么樣?
這讓木慈苦笑起來:大概算沒事吧,不過我以后恐怕再也不想打撲克牌了,你呢?
還能開玩笑就不算太差,我倒霉點,在河里喝了一肚子水,好在旅游團及時把我救起來了。溫如水聽夏涵說過木慈的情況,他的門鎖被破壞了,不過正好被衣柜擋住,應該只是受了點驚嚇,于是沒再多問,又對戴著眼鏡的男人說道,左弦,人到齊了吧。
就差你們了。左弦掃了一眼,微微笑道:開始吃早飯吧。
等到大家都落座之后,老板開始上早點,有一大盆白粥,十幾根剛炸好的油條,還有一大籃的饅頭跟紫菜蛋花湯:各位老板先吃著,不夠只管跟我說。
看老板熱情的模樣,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昨天晚上發生了什么。
木慈有心想問問寧寧的下落,可最終沒能說出口,他不知道該怎么問才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答案。
餐桌上很安靜,除了木慈、夏涵、溫如水三人之外,幾乎沒有人去動那些熱氣騰騰的食物,比起進食,他們看起來更像是在等待著什么。
拿著饅頭的木慈愣了愣,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咬下去,緊接著就聽見左弦略帶慵懶的嗓音響起,他支著雙手撐住下巴,環視眾人:說起來最后的晚餐也是十三個人,就不知道今天誰是耶穌,誰又是猶大了。
莫名的,木慈覺得這句話意有所指。
餐桌上本就尷尬的氣氛此刻凝固得仿佛能滴出陰沉的實體。
原本還能控制住情緒的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甚至有些人低頭哭泣起來,摻雜著些許悲鳴:為什么會是我?我不想死。爸爸媽媽還在家里等我
左弦對此視若無睹,而是對著他們三人眨眨眼,聲音和煦得猶如春風:趁著他們沒胃口趕快多吃點,好好積攢體力,免得到時候出什么意外,跑起來還沒餓著肚子的人快,那就叫人笑掉大牙了。
不多一會兒,所有人都拿起了筷子。
哼。溫如水似乎很習慣他的行事風格,冷笑了一聲,你讓人開胃的方式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別出心裁啊。
等大家都吃過早飯之后,左弦又客氣地請坐在靠近門口的人把門關上。
靠在門邊坐的是唇釘男,他直接一腳把門踢上了,神情陰郁,在失魂落魄的眾人當中顯得格外暴躁。俗話說人急燒香,狗急跳墻,任何生物在面臨極大的威脅時,要么被恐懼所操控,要么就是被憤怒占據大腦,這位顯然是后者。
唇釘男點了根煙,焦慮道:姓左的,地方到了,人也幫你救了,是該說點有用的東西了吧!
作為關門的獎勵,讓你第一個嘗試。左弦看上去毫無半點緊張,他伸手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放在了轉盤上,雖說經歷過昨晚上的事,你們應該不會再抱有期望,但也難保有人覺得自己不過是意外卷入靈異事件,只要開大巴離開這座山就沒事了,畢竟人最擅長欺騙自己嘛。
這句話顯然說中很多人的心思,不少人都變了臉色,西裝男沉著臉道: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現在你們可以打給想到的所有人。左弦撥動了玻璃轉盤,報警、上網、發帖子、查資料都沒問題。
轉盤重新轉動起來,手機不偏不倚,正好指向唇釘男,他半信半疑地伸出手:你小子到底在耍什么花招,我剛剛看過了,這里根本就沒有信號。
手機屏幕亮起后,唇釘男不由怔住:怎么可能?手指下意識撥出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原本還半死不活的眾人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仿佛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一般,全都擁擠過去:快讓我打個電話回家!先報警!麻煩讓我聯系一下公司。我有人脈!我哥就是警察!讓我先!
木慈默默喝著自己的蛋花湯,直到左弦發現這條漏網之魚,饒有興趣地打量著他:你不想聯系家人嗎?
能聯系到嗎?木慈反問。
左弦哎了一聲,神色柔和:很識時務嘛,我喜歡你這樣的新人。
木慈感覺自己的臉又開始熱了,他前不久才經歷過這樣的窒息感,頭腦發脹,臉蛋發燒,感覺喘不過氣來,大腦暈暈旋旋的。
每個人都做了嘗試,號碼不是無法接通,就是撥出去后另一頭是陌生人,報警也因為信息不明確而被直接掛斷,在輪流報警說出數個截然不同的地址之后,干脆就無法再撥通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唇釘男一下子站起身來,他瞪大著眼睛打量著所有人,徹底崩潰了,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你們聯合起來一起騙我!我不相信你們,我要下山!我現在就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