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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從這種瘋狂無望的日子里解救出來的另一種解脫。
好歹最后為他們做一點事吧。
周欣宇顫顫巍巍地舉起雙手,試圖阻攔對方的腳步,直到最后一刻,他都未能發起沖鋒,支撐發軟顫抖的小腿站在原地就已耗盡他所有的氣力。
高高舉起的利斧異常利落地劈了下去,利刃砍開血肉,如劈開一塊脆弱的木板同樣輕松。
嗤
回頭的木慈只來得及看見死亡的瞬間。
周欣宇沒能阻礙斧頭男多久,對方跨過他尚溫熱的身體,不緊不慢地繼續逼近著生還者,就如同戲弄老鼠的貓那樣游刃有余。
悲傷趕不上腳步,眾人幾乎是本能地跟在左弦身后,地上的尸塊散落得到處都是,濕膩粘稠的鮮血與內臟更是防不勝防,給他們的逃跑帶來致命阻礙。
溫如水忽感腳下一滑,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緊接著就是一陣劇痛,跟在她身后的夏涵毫不猶豫地把背包丟在地上,沉聲道:上來。
溫如水也不多話,立刻攀了上去。
眾人不敢往后看,只感覺背后沉重的腳步聲如影隨形,沒有片刻遠去,心理壓力加速了體力的消耗,誰都明白這樣撐不了多久,只能期望左弦的確將他們帶往一個安全的藏身之所。
跑到村長辦公室外時,本就消耗巨大的夏涵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緊跟著他們的斧頭男還在步步逼近,而附近民居的窗戶之中也露出了村民們一雙雙怨毒而冰冷的眼睛,緊密地將眾人包圍起來,光是窗戶里出現的數量就已經足夠多了,絕不是他們幾個赤手空拳的人能輕易應付的。
前有狼,后有虎,眾人的額頭都沁出了冷汗。
這時左弦突然舉起院子里的花盆猛然砸向了窗戶,一瞬間鋒利的玻璃碎片紛紛落下,原本只是看著他們的村民立刻被激怒了,有幾個甚至已經沖出來了。
左弦不慌不忙,伸手拔掉窗戶的插栓,翻了進去,在里頭對他們招手:快進來!
其實不用他說,眾人也已經往窗內爬了,扭到腳的溫如水最先被推進去,韓青跟夏涵緊隨其后,木慈掂量了下手里的另一個瓦盆,警惕地等著同伴入內。
不過木慈沒來得及展現自己優秀的投擲技巧,就發現斧頭男揮舞起那長柄斧頭,堵在了院子的門口,單方面的屠殺起村民來。
傻著干嘛?左弦惱怒的聲音在背后響起。
木慈趕忙丟下手上的瓦盆,順著窗戶爬進去,很快,屋內早有準備的眾人就拿家具把這扇破碎的窗戶堵住了。
第28章 第一站:福壽村(28)
村長的辦公室是一棟二層小樓,外頭的小院子里種了些普通的植物。
不幸的是,村長辦公室的待遇還不如春紅家,水電都斷了,屋子里的光線很暗,為了不引起外面的注意,他們沒有把窗簾拉開,灰蒙蒙的房間帶來一種窒息的壓抑感。
溫如水被放在沙發上,她的腳雖然沒有明顯的傷勢,可看她忍痛的樣子,恐怕傷得不輕,短暫是沒辦法下地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要是到時候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溫如水的嘴唇發白,疼痛跟恐懼刺激著神經,她的神情仍然很堅毅,你們自己跑,不用管我。
左弦平淡道:你放心好了,畢竟冷秋山不能死第二次。
左弦!
夏涵突然毫無征兆地怒吼起來,自從認識以來,他一直是隊伍里脾氣最好且情緒最穩定的那個人,幾乎沒怎么動過真火,這一下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這次連左弦都沒再說話了。
木慈跟韓青都有些莫名其妙,只覺得氣氛突然僵硬起來,好在夏涵很快就緩和神色,把話題引往另一處:大家先休息一下吧,剛剛都累了。
溫如水只是靜靜地坐著,夏涵則跟韓青要了根煙,他有好幾次想點上,最終還是沒摸出打火機,這讓韓青有點不耐煩:你要抽就抽,別婆婆媽媽的。
算了。夏涵轉了下煙,還是把它放起來了,靠在墻邊陷入沉默。
冷秋山?
木慈默默將這個名字念了一遍,他敏銳地感覺到這個名字是引起這場不必要的紛爭最主要的原因,卻不明白緣由。
聽左弦的意思,這個人恐怕已經死了,而且很可能是為了保護溫如水而死。
這讓木慈下意識看了一眼左弦,他并不覺得對方會情商低到去刺人家的傷疤,不過現在最緊要的也不是這件事。
這棟小樓剛剛已經被簡單看過了,它就像看上去那么小,一樓是廚房兼客廳,還有個衛生間,然后就沒了,二樓一整層大概才是村長真正的辦公室,只不過鎖住了,誰都進不去。
他們算是被困在這里。
現在是緊要關頭,不管你們到底是怎么回事,等大家平安出去了再溝通不遲。木慈沉聲道,我想霧氣只會越來越濃,不會越來越淡,否則阿真她也不會被困在旅館里三天,加上現在斧頭男白天直接出來了,如果只能待在屋子里,有沒有傷到腿都一樣。
木慈這番話說完之后,房間里的氣氛稍微好轉了一些。
就連溫如水都把頭轉了回來,她深吸了口氣,輕聲道:我有個想法,不過沒什么證據。
說說看也好。韓青臉色不好看,畢竟就剩下我們五個了。
我懷疑祭品實際上是假線索。溫如水緩緩道,我們在下車之后,除了車站提供給我們的身份之外,是沒有任何頭緒可言的,因此我們會抓住每個不必要的疑點來猜測,就好像我跟木慈被襲擊那一天,我們認為是死去的老板娘作祟,實際上是春紅一樣。
木慈認可地點點頭:沒錯,因為我們只有答案,確定這個地方一定會鬧鬼,或者說一定會出事,所以捕風捉影,感覺什么東西都不對勁。
韓青迷惑道:可是阿真不是拍到了那張紙嗎?
他們所有關于祭品的猜測,也都是從那張紙開始。
如果真的是祭品,為什么寧寧是被一群孩子推進水里淹死的呢。溫如水搖了搖頭道,那張紙只能說明村子曾經為了建橋,害死了兩個孩子,卻沒有足夠的證據說他們需要祭品,而且仔細想一想,如果把旅客作為祭品,未免太不穩定了。
這無疑是否定了木慈提出的祭品說,木慈有些愧疚:那我豈不是誤導了大家?
那倒不一定,我想這其中一定是有關聯的,只是我還沒有想出來。溫如水皺皺眉,突然看向了左弦,雖然我們本來的目的地就是辦公室,可被斧頭男追的時候,路上有幾間空屋,你看都沒看,是故意往村長這邊跑的吧。
你們說過村長辦公室外被村民盯著。左弦微微笑道,巧合的是,春紅家也被人盯著,所以路上我就一直在想,得怎么應對那群村民。如果他們已經被殺了還好,如果沒有被殺的話,真的還會像之前那么和善嗎?
果然不出所料,王才發說他不跟村長來往,斧頭男很可能會按照他的習慣遠離辦公室。如果當時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現在我們恐怕得進到迷霧里去勾引一下斧頭男來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