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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很聰明,但我不是神。左弦的目光冰冷,流露出少見的厭憎來,不過這次不是針對韓青,而是對溫如水和夏涵,所以我才討厭跟你們這兩個組隊,帶帶能聽得懂人話的新人也就算了,還要帶這種一點都不純粹的肌肉動物,真是自找麻煩。我看你們倆完全就是被冷秋山洗腦了。
溫如水沒有說話。
從很早之前,木慈就意識到了眼前這個人的性格恐怕非常惡劣,不過直到這會兒,他才意識到對方到底能有多惡劣。
倒不如說,這才是左弦的真面目,只是被掩藏在插科打諢之下,讓人誤解他的危險程度。
木慈遲疑了半晌才道:你的體力跟力量其實都不如韓青,剛剛那一腳純粹靠技巧吧。
是啊。左弦歡快地點點頭,我特意拜托一位大佬教我的,要我幫你引薦嗎?
木慈苦笑起來:如果我能活著上車的話。
不用擔心,食物不夠的話,還有地上那么一大只可以吃。左弦輕松道,你可以盡情地放開肚皮。
努力掙扎起來的韓青不禁打了個寒顫。
左弦后知后覺地看著一臉驚恐的木慈,揮揮手:開玩笑的,我看起來像食人族嗎?
木慈:擱在你身上還真難說。
第31章 第一站:福壽村(31)
信任嗎?
奶糖的味道還殘留在口腔之中,木慈看著坐在角落里的韓青,他心中有過相同的憤怒,可那并不是來源于被背叛的信任。
沒有人會對才認識幾天的人付出全身心的信任。
那是依賴,是攀附,是絕望的最后掙扎。
真正激怒韓青的,是左弦全不在乎的態度,他在用怒氣來掩飾自己積累已久的恐懼。
為什么你們不能做得更好;為什么你們會犯錯;為什么我把命都托付出去了,卻得不到相應的回報;為什么死亡是如此毫無價值。
比起承認這個世界的殘酷,比起承認自己的無能,選擇怨恨看上去毫無同情心的左弦實在是更輕松得多,甚至于韓青心里可能的的確確認為,他只是單純地憤怒著左弦的態度。
經過他們剛剛這么一吵,就算是死人也要挖開墳墓爬出來了,更何況夏涵只是在睡覺,他揉著太陽穴爬起來時,霧氣已經隨著晨曦一同蘇醒,它彌漫而來,將整個村落盡數吞噬。
吃飯吧。不知道是不是被吵醒的緣故,夏涵顯得有些疲憊,對房間里劍拔弩張的氣氛視若無睹,再熬一天就過去了。
午飯跟早飯并在一起,簡單方便,一塊壓縮餅干,全靠唾液融化。
木慈坐在左弦邊上,他啃了兩口餅干才不緊不慢地問道:反正已經錯了,干嘛非要說出來?別跟我說是溫如水說的,是你先故意提起冷秋山的吧。
他把活該挨打跟壓縮餅干一塊兒吞進了肚子。
因為溫如水察覺到不對勁了。左弦撐著下巴道,你以為她昨天說祭品是假線索只是隨便說說的嗎?她追問我為什么不進空屋,就是擔心我是故意的。
木慈疑惑道:故意的,什么意思?
人有千百種,當然也會有不怕死到想要滿足個人好奇心的神經病。左弦還牢牢地坐在椅子上,電視劇看過吧,高智商的男主不惜性命去尋求答案,在生死邊緣游走,沉溺其中。滿腦子都是勝負欲:我猜得到底對不對?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相?
木慈哦了一聲,又問:那你是嗎?
很可惜,不是呢。左弦撅了一下嘴,顯得有點可愛,雖然他的性格讓人不敢恭維,但是長相實在討人喜歡,盡管很想撒謊顯得我有格調,不過猜錯就是猜錯,哪怕我很快就反應過來,結果還是一樣。
這樣啊。木慈點點頭,沒有再說什么了。
左弦輕輕踢了他一腳,似笑非笑:我說你就信啊,你不怕我是故意騙你的嗎?
我記得我也揪過你的領子,當時我說我要一個人去查,你沒有動手。木慈拍拍褲子上落著的碎屑,認真道,我想,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嗎?
左弦失笑。
木慈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了下,將那個小熊玩偶拿出來遞給溫如水,她的腳似乎還是很嚴重,一晚上都沒有好轉的痕跡,這會兒正緩緩揉著腳脖子,見狀略有些詫異地抬頭看著他。
我覺得看可愛的東西會有點安慰作用。木慈摸摸自己的后腦勺道,反正這東西只對我起作用,你就當個普通玩偶好了。
溫如水這才接過手來,微微笑了笑:謝謝。
房子并不大,剛剛的話當然是誰都聽見了,溫如水草捏了捏小熊玩偶后,又一言雙關般感慨道:你有心了。
木慈只當自己沒有聽懂。
眾人又休息了一會兒,這時左弦突然從椅子上跳下來:該死,他來了!
話音才落,沉重的腳步聲就在窗外響起,由遠到近,斧頭男那高大的身影很快從霧中浮現出來,舉著那把血淋淋的長柄斧砍起沉重的門鎖來。
村長的辦公室一樓只有兩扇窗戶,都朝著門,一扇現在被他們自己堵住了,從另一扇出去,跟自找死路也沒差別。
不是說跟他老爸不合嗎!韓青臉色扭曲,就地抄起一張椅子,怎么會過來!
很簡單,村子被他殺光了。左弦十分冷靜,我們現在是村子里唯一的活口了。
韓青暴躁得要命:這么快?!
情況雖然緊急,但是眾人卻并未完全灰心,更不打算等死,左弦玩笑道:放輕松,雖說這看起來像甕中捉鱉,但指不定是天無絕人之路呢?
那路呢?韓青咬牙道,他離大門最近,所承受的心理壓力也最大,劈砍著鎖的斧頭震得墻壁簌簌落灰,才開口就吃了滿嘴土。
這時溫如水突然出聲道:我找到鑰匙了。
什么?
鎖在同時斷裂開,大門吱嘎一聲打開了,絲絲縷縷的霧氣與血腥味隨著縫隙漏進來。
鑰匙,樓上的鑰匙。溫如水忍不住尖叫起來,上二樓!
木慈一把扛起溫如水,毫不猶豫地往樓上跑去,那沉重的喘息聲跟腳步聲仿佛就在耳邊響起,他從沒有覺得樓梯能這么長過,幾乎連停都不敢停。
快。到門口時,木慈轉了個身,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他是唯一跟斧頭男交過手的人,深知那力量完全不是正常人所能匹敵的,前天晚上他加上左弦都沒能讓對方的腳步拖慢半點,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