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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二站:伊甸畫廊(01)
車票底下還壓著一封信,金紅混色的火漆封口,印著一個半紅半金的蘋果花紋。
木慈將它拆開,發現里面是一張極精致的邀請函,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只可惜他連上面寫的是什么文字都沒看出來。
火車上的人基本上中午都會出現在餐廳車廂里,木慈十點半就過去等待,一直等到十一點,終于有人出現在端門處。
準備來吃午飯的夏涵一眼就看見了桌上的車票,臉色不由得嚴肅起來:你的?
木慈默默點頭,而夏涵輕聲嘆了口氣,坐到了他的對面打量著桌上的車票跟邀請函:介不介意我看看?
請便。木慈勉強笑了笑,我連看都沒能看懂,正想找人幫忙。
夏涵將邀請函展開,仔細看了一會兒才確定:這上面寫的是拉丁語,應該是一封私人畫展的邀請函,更具體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這封信已經透露出足夠多的信息,你們這次下車的年代應該比較靠前,而且是在國外。
之前在福壽村同行時,木慈并沒有太注意到這位低調的同伴,只依稀記得他多數時候在幫忙穩定氣氛,此刻才注意到對方身上有一種令人安心的氣質。
特別是夏涵不緊不慢地為他講解著邀請函的內容時,那鎮定、冷靜的態度叫木慈本來有些無措慌亂的心都恢復了平靜。
如果說恐懼會傳染,那么夏涵無疑是隔絕恐懼的防火墻。
他很適合去做醫生,或是教師。
畫展?還在國外?木慈聞言愁眉苦臉,我英文都沒及格,更何況拉丁語。
語言方面倒不是問題。夏涵搖搖頭,他將邀請函重新折好,塞進信封之中,基本上交流不會出現障礙。
木慈有些不解:難道他們還會說普通話不成?
為什么不成。夏涵輕笑起來,這時他摸出手機發了個消息,我叫一下左弦,你稍等,他對這個比較拿手。
這時木慈的手機也微微一震,這才后知后覺地想起還有通訊功能。
火車上總共就他們七個人,平日吃飯時總能見到面,因此手機的作用反而被忽略了。
夏日蟬鳴:左弦,來餐廳這邊吃飯,請你吃黑森林蛋糕。
思華年: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你是不是移情別戀,琵琶別抱,貪戀我的美色才來故意討好我!
木慈:不,他只是貪戀你的才華,呃,也不對,其實是我的事。
白天不懂爺的黑:請吃蛋糕的事,這還帶中間商賺差價的?
water:有什么我幫得上忙的?
清道夫:木慈,你是不是拿到車票了?
木慈:是的。
清道夫:看來我們是一樣的問題,左弦,兩個黑森林。
思華年:我拒絕,我要吃焦糖布丁跟抹茶冰激凌。
清道夫:沒問題。
莎士比亞:看來下一站的人出了,大家在餐廳集合吧。
眾人很快就聚集到餐廳之中,之前木慈的判斷還真沒有出錯,這里的沙發果然坐得下四個人,而且是綽綽有余,夏涵三人不必提,清道夫跟左弦則同木慈坐在了一起,而姍姍來遲的韓青毫不猶豫地坐到夏涵身邊去。
下一站的車票已經出現了。溫如水嚴肅道,是只有清道夫跟木慈嗎?
左弦散漫地舉起手來:不,還有我。
小餐車推著一大碗看起來能吃到人拉肚子的抹茶冰激凌跟七份焦糖布丁上來了,眾人都沒什么胃口,就任由左弦自己拿取。
韓青看著桌上的三張車票跟三封邀請函,臉色有些難看:我們不是同一批的嗎?怎么木慈一個人會提前這么多,而且清道夫不是休息了一個多月?
運氣壞吧。木慈聳聳肩,他現在倒也不太緊張了,不管怎么說,好歹溫如水之前說的五天假期是休息到了。
不是哦。左弦趴在桌子上,臉頰貼著冰冷的玻璃碗,他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蜜一般的金棕色,連睫毛都格外清晰,云淡風輕道,因為木慈拿了小熊玩偶,所以這次才會這么快,你們以為五天的假期是怎么測算出來的。
韓青傻傻問道:怎么測算出來的?
是通過我的眼睛。左弦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不知怎么,木慈總覺得他的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倒像是陽光下一塊發出柔光的冰,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寒意,我說過吧,不要跟那些東西產生鏈接。
溫如水扶著額頭道:其實最初我們都以為安全期限至少是一周,直到左弦得到那個紋身后,在第六天就拿到新車票,我們才確定五天是安全期限,我本來還以為小熊玩偶被丟出去后,木慈是不會被影響的。
這么說小熊玩偶保護了我們,可結果全讓木慈承受了?韓青攥緊了拳頭,他是個感性大過理性的人,否則當時也不會跟左弦發生爭執,更別提他本來就很欣賞木慈,那我們能做點什么幫幫他?
做不了。溫如水有些憂郁,我們幫不上任何忙。
木慈沉默了一會兒,他確實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不過也并沒有感覺到憤怒或是不甘心,反倒安慰起比他更激動的韓青來:沒什么,好歹是活下來了,要是沒有小熊玩偶,說不準我們當時直接團滅了。
這話雖然在理,但能多活一秒是一秒,韓青心里還是有些不好受,他沒說出來,只是拍拍木慈的胳膊,沉聲道:等回來咱們一起喝一杯。
木慈咧嘴笑笑:好啊。
清道夫等他們說完話才開口:下車的時間不固定,不過按照習慣,廣播通常會在下午或者晚上響起,現在還有點時間,先讓左弦先說一下邀請函的事吧,看看有什么線索可以讓大家一起分析。
溫如水點點頭道:這我們倒是能幫上點忙。
雖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韓青有點不好意思,但是我這方面實在不擅長。
羅密桑捧著臉打量三個人的面容,忽然道:你們的死相很安詳。
什么意思?木慈的臉微微抽搐了下,死相很安詳?
羅密桑絞盡腦汁,試圖找到詞匯形容:就是,你們的死相看起來,就好像吃了毒蘋果的白雪公主一樣。
木慈的臉一下子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們會全滅?
不。吃完冰激凌的左弦開始吐舌頭,他似乎有點貓舌,對冷熱都非常敏感,之前吃早飯的時候喝湯也等著涼了好久,在車上,他只能看到可能性的死亡,而不是既定的死亡,上次下車的時候,他還說我們全身都是血,結果我們還是好手好腳地回來了。
溫如水涼涼道:如果沒有木慈,我們很可能現在真的全身都是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