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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木慈喊住她,斟酌片刻后道,你還好吧?
女人不可思議地看著他,然后提起自己的裙擺在樓梯上轉了個圈:你倒說說,我看起來哪里不好?
我不是這個意思。木慈道,我的意思是,你之前看上去有點不舒服。
這位大明星的臉色一下子變得精彩起來,她古怪地打量著木慈,好像是準備揣度他話里的意思,又好像是沒有聽懂,看上去準備隨時發火,可又似乎有些動容。
過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含情脈脈地看著木慈:你吃午飯的時候一直看著我嗎?
這木慈尷尬道,其實我基本上在看著食物。
這句話不知怎么的,竟讓這位大明星揚眉吐氣起來,她暢懷地舒出一口氣,:我叫琳娜,琳瑯的琳,不是雙木林,別叫錯了,你叫什么?
木慈。
琳娜看了一會兒他,忽然抿嘴笑起來,然后提起裙擺往樓上跑去,樓梯里回蕩著她的聲音:放心吧,我什么事兒都沒有。
等木慈來到房間后,六人互相交換了早上的成果,發現基本上都是一樣的,這座莊園少說有一兩百個房間,許多房間都是裝飾用的,其中包括音樂廳、書房、臺球室、大小沙龍等等,并不怎么常用。
盡管一個早上探索的房間有限,但想來其他房間都差不了多少。
畫家似乎根本沒有對他們隱瞞的意思,每個房間都沒有上鎖,只要他們想,就能擰開門把手進去休息。
簡直就像是任由他們把自己當成主人一樣。
清道夫冷靜道:四樓上去還有一間閣樓,掛著一把鐵鎖。
木慈也想起來,點點頭應和:我跟殷和在莊園外也看到這個閣樓了,沒有窗戶,不過實在太高了,就算有窗戶恐怕也看不見什么。
我估計你已經嘗試過開鎖了吧。左弦看向清道夫,怎么樣?
不怎么樣。清道夫皺眉道,管家告訴我鑰匙在畫家那里,不過他建議我不要進去,否則必定為畫家的創作而瘋狂。
高三生很小聲:他講話的語氣簡直跟狂信徒一樣。
左弦垂著臉,低聲默念:園中各樣樹上的果子,你可以隨意吃,只是善惡樹上的果子,你不可吃,因為你吃的日子必定死。
什么意思?余德明聽不明白。
殷和給他解釋:這是亞當跟夏娃的故事里,耶和華不準他們吃善惡樹上的禁果時說的一段話。結果夏娃被蛇引誘,而亞當又被夏娃引誘,最終他們被驅逐出伊甸園。這件事也被認為是人類的原罪。
余德明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雖然左弦所說的話讓人聽不懂,但是這個故事恐怕沒幾個人不知道。
木慈又想起信上的拉丁文,眨眨眼:你的意思是,閣樓象征著伊甸園里的蘋果?
很有可能。左弦深思道,如果所有房間象征著可吃的果子,那么上鎖的閣樓就象征著禁果,問題就在于,我們到底要不要進去。
余德明有點摸不著頭腦:為什么不進去,因為鑰匙在畫家那嗎?
不。木慈已經明白了,他搖搖頭道,在伊甸園的故事里,亞當跟夏娃吃了善惡樹上的果子后,就受到詛咒,被驅逐出了伊甸園。
我們現在還沒有出現死人,而且根據昨晚的情況來看,只要我們抵抗住了,就能平安活下來。木慈頓了頓,又道,如果選擇打開閣樓,不一定會發生什么。
余德明聽得臉色煞白:這這倒也是,還是別去開了,太危險了。
六人都沉默下來。
這種感覺實在很奇妙,你明明有一條線索,卻不敢輕舉妄動,好奇心跟憋屈感混合在一起,非常折磨人。
殷和最先打破寂靜,他下意識看著左弦,仍然有點怯生生的:那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等。左弦淡淡道,你們倆離席的時候,那位管家還特意提醒你們可以去泛舟游玩,加上清道夫從他那知道鑰匙的事,說明他們對我們的行為一清二楚,還可能在演一出請君入甕。
木慈雖然明白這個道理,但還是忍不住咬咬牙:我們總不能就這么坐以待斃吧?
在這種環境里,休息反而是最可怕的,最好是讓自己停不下來,忙得團團轉,來不及恐懼跟害怕,一旦放松下來,腦子里就會充滿各種各樣可怕的念頭。
急什么。左弦看了他一眼,現在就看晚餐的時候那位奧賽羅能不能平安回來了。
雖然聽不懂奧賽羅是誰,但眾人隱約猜出來是在指殺馬特,于是各自散去休息,只有木慈仍然留在原地。
左弦不解地抬起頭來:還有什么事?
我想問一下,奧賽羅是什么意思?你又干嘛這么叫他?木慈有點不好意思,之前的泥塑你也沒跟我解釋,雖然我學不會拉丁文什么的,但是這些我還是可以努力一把的。
上一站還沒有什么,從這一站開始,木慈就發現自己的知識儲量一直在被吊打,他實在很擔心自己會不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因為太沒文化導致錯失重要的證據。
左弦聞言,不由得啞然失笑,然后才請木慈坐下。
今天的天氣仍是霧蒙蒙的,讓人感覺非常壓抑,加上房間過大,顯得異常寒冷,左弦先去生火,壁爐里的灰燼都被清除干凈了,還換上了新柴火。
隨后左弦按鈴喚來仆人,要兩杯熱可可,轉頭問木慈:你喜歡生奶油嗎?
木慈沒有喝過這種東西,他通常只喝礦泉水,偶爾才喝幾次奶茶跟可樂,于是呃了一聲,機靈地回答:你幫我決定吧,好喝就行。
熱可可送來得很快,木慈拿著自己那一杯,小心翼翼地品嘗了一口,入口很醇厚,并不像想象得那么粘稠,還有牛奶的香氣,才喝了半杯,他就感覺自己全身都暖和起來,整個人懶洋洋地陷在扶手椅里。
而左弦只是不緊不慢地把自己的書放好,這才坐到木慈對面來。
奧賽羅是由莎士比亞所作同名戲劇里的主角,他是一位嫉妒心重,多疑且暴虐的丈夫,因屬下的挑撥,懷疑自己被綠了,然后親手殺死妻子。你想想當時餐桌上的情況,對方當時的臉跟說話方式是不是很相似?
這讓木慈回想著殺馬特的模樣,然后笑出聲來:是,是,他那個臉,的確很像一個看到自己當場被綠的男人。
順著這個話題,他們順利交談下去,期間木慈又問他有關建筑的那些陌生詞匯,左弦也都一一說明。
殷和說的時候,總是只顧自嗨,將腦海里的記憶胡亂塞過來,左弦卻不然,他會引經據典,穿插著故事來勾動木慈的興趣。
木慈高考的最后一個月都沒聽得這樣認真過,甚至聽到最后,他覺得這個莊園倒也沒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陰森了。
它有自身特殊的美麗,是一個正在變化的時代,有美麗的地方,也有丑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