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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減肥妹叫艾巧。
這些東西,卿卿也都知道,甚至比她知道得更清楚。陸曉意的聲音很冷,眼睛在燈光下微微閃爍著,像兩盞寒冷的鬼火,只可惜她死了,該死的人卻還沒死。
艾巧的臉一下子白了,她臉上的淚痕還沒干,細聲細氣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當時你沒有瞎叫,左先生帶著我們,本來可以安然無恙地走過槐樹林。陸曉意凝視著她,丟了崽子的母狼恐怕都沒有她的目光兇狠,低聲道,根本不會死這么多人!
我只是很害怕!艾巧咬住自己的嘴唇,又流下淚來,伸手抹去了,我我沒辦法控制自己,舒展博他也叫了啊!
陸曉意道:不錯,可他死了,你呢?
艾巧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害怕地往后退了退,下意識縮在木慈身后,不慎碰到他脫臼的胳膊,疼得木慈臉色微微一白。
中年男人滑頭得很,終于意識到陸曉意不是隨便說說,他想起眼前兩個女人之前活埋老太太的事,一下子不吭聲了,倒是丁遠志揉揉眉心,說了句公道話:咱們這會兒還不知道是生是死呢,有冤有仇麻煩都留到平安了再說,怎么樣?沒必要這個節骨眼吵架吧?
他雖然說得委婉,但意思很明顯了,就是內訌也別這時候搞,要是有人故意翻船拉大家一起死,那就劃不來了。
陸曉意輕笑了一聲,對著艾巧緩緩道:我現在跟你挑明了說這件事,就不怕你動手腳,甚至可以說,我就期待著你動手,好給我一個理由。
艾巧驚恐無比地看著她。
你要想一次性殺掉我們兩個,可能沒這個本事,要是想拉所有人一起死。陸曉意滿含笑意,目光森寒,你可以試試,是左先生動手快,還是鬼來得更快。
左弦輕輕嘖了一聲,他對著陸曉意皺皺眉,顯然不滿對方的利用,不過并沒有出聲反駁,算是默認了。
這恐嚇非常有效,艾巧這會兒簡直是面無人色,看上去就要昏倒了。
苦艾酒輕浮地拍拍左弦的肩膀,被躲避開來,他也不以為意,趁機抱著手臂笑起來:兩個女孩子為你爭風吃醋,你怎么一點表現都沒有,要是換成我,我恐怕樂得都找不到眼睛了。
左弦并沒有搭理他。
木慈沉聲道:大家都是死里逃生,沒人希望發生這種事,艾巧也
木先生。陸曉意打斷他,我很尊敬你,也很感激你,你是個好人,可你不妨想想自己的胳膊是因為誰才出的事?也許你愿意一次次陪著她陷入險境,我們卻擔不起這個風險。
這句話無疑是極有力的籌碼,一下子判決了艾巧的死刑,丁遠志跟中年男人意識到之前的情況,都默默退了一步。
艾巧只是一直在哭泣,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她哭得有點缺氧,不得不彎下腰使勁兒呼吸著。
在這一刻,理性又冰冷地提醒木慈。
艾巧活不下去,她也許逃過了剛剛那一劫,卻不一定有足夠的幸運,逃過每一次災難。
總之我不贊成你們對她動手。木慈堅持己見。
陸曉意臉上的笑容慢慢變大了,露出勝券在握的模樣:我們還沒打算對她動手,我們只是單純地對她展露惡意。
在這種緊張的環境下,來自他人露骨的惡意不亞于□□,特別是對艾巧這種神經敏感又膽小的人,簡直是奇效。
木慈沉默片刻后,轉頭看向左弦,幾乎是下意識尋求他的答案,問道:你怎么看?
我理解艾巧的恐懼,也能體會陸曉意與宋婕失去同伴的痛苦。左弦的回答幾乎稱得上奸猾了,這就是我的看法。
不知為何,木慈聽出了左弦沒有說出來的言下之意,這讓他渾身冰冷。
你還不如讓她死在槐樹林里。
作者有話要說: 閑來無事加個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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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三站:風宿青旅(14)
剛剛那場算不上內訌的內訌過后,眾人各自分了隊。
丁遠志跟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苦艾酒則在欣賞那些首飾跟衣物;陸曉意跟宋婕并肩站在一起,看不出在做什么;而艾巧只是哭,聲音細細的,像是只被丟棄的乳貓,她之前抓在木慈脫臼的胳膊上,木慈下意識避開了,她難以置信地看過來,傷心欲絕,像是被人背叛了一般。
木慈撫著自己的胳膊,他并不后悔救下這個女孩,只是他不可能一次次救。
胳膊可以脫臼很多次,命只有一條,艾巧還沒有意識到情況的改變。
又過了一會兒,左弦忽然提起燈籠,將手搭在簾子上,低聲對他們囑咐:我到外面去看看,最好能找到一點線索,你們留在里面吧。
木慈立刻站起來:我陪你一起。
艾巧見著木慈起來,掙扎了一會兒,也跟過來:我也來!
這讓木慈有點頭疼,他理解艾巧依賴自己的心情,可是她的狀態實在讓人有點不放心,艾巧抹著臉,楚楚可憐地看著他:別留我一個人,他們都他們都我很害怕。
左弦看著他們倆,似笑非笑,神情看上去有點高深莫測,輕輕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用了。
戲棚子的簾子很厚,左弦身形又快,一下子鉆出去就沒了身影,木慈甚至趕不上多說幾句話,他張了張嘴,又有些難堪地閉上了。
救人無論如何,都不會是錯事。
可在這個時候,木慈卻忽然意識到,他的好心變成了一座牢籠,困住了自己。
剛剛左弦看他的模樣,就好像他是一個極大的累贅,一個麻煩的包袱,只是出于禮貌才沒有說出口來,這讓木慈一時間很難接受。
木慈當然知道并不是自己的原因,可是左弦最后的那個眼神始終徘徊在腦海里,讓他感覺非常膈應,從相識到現在,左弦從來沒有這么看過他。
苦艾酒笑嘻嘻地坐在對面的板凳上,好整以暇地揶揄道:艷福不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