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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領領……”老羅發著抖,已經說不出一句整話來,滿口“鈴鈴鈴”,下課鈴似的爬了進來,勇敢地把電話交到了他手里,“肖主任!”
完事,他兩眼一翻,厥過去了。
“什么情況?我剛才還以為你成烈士了!什……手機凍死機……我真……行吧,回來我給你買一箱新的!”肖征大步闖進會議室。
“肖主任,各地負責人都已經就位了?!?
肖征一點頭,對宣璣說:“你能把你看到的‘陰沉祭’文拍下來嗎?越全越好,我讓人對照著圖片,分頭去查,肯定有蛛絲馬跡!”
宣璣一腳踹醒了老羅:“墻上的文字拍下來,發給肖主任,別磨蹭,沒時間了——老肖你聽我說,召喚出來這魔頭是一次性的,不是長期契約……”
盛靈淵聽懂了“一次”和“不是長期”倆詞,微微一瞇眼——這小鬼居然套他的話,好大膽子。
宣璣:“召來個只能替自己辦一件事的大魔頭,根據我的經驗,求的事十有八九是殺人報仇。你想,這人要是能在三十天之內神不知鬼不覺地弄死一千個人,殺人對他來說估計跟切菜差不多,要弄死誰不容易,需要繞這么大一個圈?他的目標會是什么?”
肖征倏地一頓。
“我們……”
“異控局。”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
“不會是無緣無故的,這孫子肯定被卷進過什么事里,接觸過異控局,查你們所有案卷記錄?!毙^說,“另外,陰沉祭不是街邊小販變的戲法,你們安全部這幫外勤‘精英’聽都沒聽說過,施法的人會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成功么?那么牛逼丫就不用這么迂回了——我想他肯定在赤淵附近?!?
赤淵景區因為臨近大峽谷,異控局很謹慎,溝通過當地公安機關,所有入內游客都必須憑身份證買票入內,周圍大小旅館、旅游包車,全部統一管理。
八點半,赤淵分局迅雷似的開始清查景區附近所有旅館,并把半年內登記過的所有游客信息全部提交到總局數據庫,跟案卷記錄一一對比。
又四十五分鐘,九點一刻,平倩如一溜煙似的抱著筆記本電腦跑過來。
“領導……咳咳咳咳……”家屬休息室里陰涼的水汽仿佛已經要蔓出來,老遠吸進一口,像是有把冰冷的小刀,從嗓子眼一直刮到了肺里,平倩如離著門口十米遠就無法靠近了,簡直想象不到里面的宣璣這會是什么情況。
捆著魔頭的鐵鎖鏈上的火已經相當微弱了,幾次三番幾乎要被凍滅,隨即又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宣璣聽見平倩如帶著哭腔的聲音,語無倫次地說:“您能出來嗎……嗚……肖主任他們搜到了一個……一個論壇帖,剛發沒多會就刪了……宣主任您說句話行嗎?我害怕……”
盛靈淵搖搖頭:“我看你年紀不大,要換做尋常小妖,這會怕是還沒開靈智,你卻已經化形完全,看不出真身,想必是天生靈物。你們妖族內亂之前,先天靈物就都沒得差不多了,少一個是一個,怪可惜的,走吧。”
宣璣用力動了動麻木的嘴角,皮笑肉不笑地擠出幾個字:“句話?!?
平倩如:“……”
宣璣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別急著嚎,還有氣呢,什么帖?念?!?
平倩如:“求助:我覺得我兒子不是我兒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鯪鯉就是穿山甲。
第8章
宣璣聽完,覺得有點耳熟,隨即反應過來,這帖子他在飛機上翻到過,才剛掃了一眼,替樓主接收了一大堆“神經病”和“網托兒”的罵,還沒來得及刷出后續,就找不著了。
平倩如天生一把細聲細氣的嗓子,生怕他聽不見,一邊努力地頂著難以忍受的陰冷氣息往前蹭,一邊大概把帖子念了一遍。
然后她又說:“后來樓主回了一次,但剛放上去就被刪掉了。大概內容是說她自己是個失敗的媽,會趁孩子上學偷翻他的東西,這段時間,她兒子的日記本上一直有幾個奇怪的符號,一開始只是圓珠筆涂鴉,她看見了也沒往心里去,可是最近,那些符號越來越密集,昨天居然是沾著血畫的,畫了滿本,看得人心驚膽戰。小孩的行為舉止也越來越奇怪,她還拍了那些圖片的照片……我……嘶……”
平倩如嘗出了血腥味,同時鼻子底下癢癢的,她伸手一摸,才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流了兩行鼻血,冰冷的潮氣刮破了她口鼻的粘膜,她實在是走不動了,用力一推,筆記本電腦順著光滑的地板滑到了門口,正好停在那,屏幕沖著屋里。
還沒等宣璣回頭看清,盛靈淵已經先一步出了聲。
他輕輕地,嘆息似的“念出”了祭文,然后感嘆了一聲:“啊,這倒有趣?!?
“什么?”平倩如沒聽懂他在說什么,可是耳根一掠過這個聲音,她就像遭遇了天敵的小動物,本能地戰栗起來,“他、他他他這是出聲了嗎?是聊天呢還是咒我呢?”
“告訴老肖,”宣璣生硬地撬開自己的牙關,“魔頭說那上面寫的是‘救命’?!?
肖征聽了這個轉述,先是愣了幾秒,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宣璣是什么意思,汗毛豎起一片:“找到這個男孩,讓當地分局立刻把人帶回來,不管用什么方法!快!”
獻祭“活牲”的過程,肯定不是拎著把菜刀到處砍人這么簡單。日常生活里,“死于非命”肯定不是大概率事件,但如果擴大到全國范圍,“非正常死亡人數”仍然是個十分可觀的數字。
身為“活牲”,不可能這么“普通”,他們的死法一定會更復雜、更殘酷,這就提高了操作難度。
而幕后兇手也不可能守著一個地方作案,因為這畢竟不是個小數字,短時間內,同一個地區意外失蹤死亡人數激增,一定會引起當地各種安全部門的注意。
姑且假如“千人”活祭不是概數,就簡單按“一千個人”計算,要在一個月相周期內獻祭這些人,平均一天要殺三十多人,屠宰場都未必有這個效率。
何況還得殺出花樣來。
那這是怎么做到的呢?
要么,幕后兇手是個財力和人手都十分充足的龐大組織——這種可能性很小,就像宣璣說的,有錢、有本事、有社會地位的人,解決問題的方法會有很多,誰會吃飽了撐的搞這種破事?
要么……就是被獻祭的“活牲”看起來并沒有死,也并沒有失蹤,仍然毫無異常地生活在人堆里。
“檔案科!”肖征咆哮起來,“把重點放在和‘寄生’有關的案子上!”
醫院的家屬休息室外,平倩如一邊擦鼻血,一邊甕聲甕氣地問:“宣主任,‘救命’到底是什么意思?肖主任明白什么了?”
“寫‘祭文’的……”宣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一輩子沒這么長話短說過,“是‘祭品’?!?
如果這個男孩不是某些能徒手默寫古邪術祭文的千年老鬼,那么他為什么能畫出這種符號?
只有他已經成了“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