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est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總局決定,正式立案調查外勤人員利用鏡花水月蝶瞞報傷亡人數的案子,黃局讓我過來找你,”肖征開門見山,“‘蓬萊’那邊緊急開會,吵了一禮拜的架,黃局實在是扛不過去了……你知道‘蓬萊’是什么意思吧?”
宣璣抓了一把瓜子,嗑一粒吃一粒:“不太清楚,不過大概能猜出來,你說。”
“‘特能’人比較少,少數派都愛扎堆抱團,你懂的。除了被總局招募來當公務員,剩下的特能大部分在幾個比較大的組織里,”肖征頓了頓,解釋說,“這些組織相對我們來說,類似于私人機構對公家,要是在古代,我估計他們可以叫‘門派’。這些私人機構肯定是不可能消滅的,強行取締不現實,不如大家和平共處,有事還可以互相幫助。但為了公共安全,總局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他們,所以成立了一個‘蓬萊安全聯合會’,是個‘行業自律組織’。這么多年來,我們跟這些民間組織的關系非常微妙,一直是一邊合作,一邊打壓。”
宣璣跟聽評書似的,吃完瓜子又開始剝開心果:“結果你們總局鬧出個大丑聞。”
肖征:“這事要自查,理論上歸善后科……”
“吁——”宣璣說,“我不來,來不了,莫挨老子。”
“這里頭牽涉太多,找任何一個干過外勤的人來查,包括我在內,都屬于自己查自己,說不清楚,”肖征耐著性子解釋說,“只有你一個新來的,現在又正好在善后科,黃局在蓬萊會上就這么提的……”
宣璣打斷他:“說起那個鬼蝴蝶,有個問題我早想問了,那玩意的幼蟲,還是蝴蝶卵什么的……愛是什么是什么吧——你們就這么把它們往外放,就沒想過萬一在人群里蔓延怎么辦?”
“那倒不會,失竊的蝴蝶卵做過特殊處理,”肖征說,“只是寄生在人身上,不會再繁殖,人的肉體死了,蝴蝶就跟著死了。”
宣璣:“那不就得了,還查什么查?”
肖征預感此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額角青筋提前開始跳。
“被蝴蝶寄生的人好好的安居樂業,周圍親朋好友也都不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稀里糊涂地過一輩子沒什么不好。你要讓我說,我就去找老局長跟畢春生說的那搭檔,”宣璣慢悠悠地說,他那舌頭可能有什么特異功能,一邊嗑堅果一邊說話,互相不影響,“就他倆犯過的事留下把柄了,抵賴也沒用,為了大局考慮,不如干脆認下來得了。他倆配合,讓大局有面子,組織也不會讓他們沒有里子,就算不能爭取個寬大處理,將來在鐵窗里也能住單間。”
“你……”
“至于鞏成功,那貨的事我聽說了,有這下場也是純屬活該,讓他倆找個人認下來,就說是用了一種無解的失傳邪術——反正你們解不開的邪術多了,隨便編一個就行,編不出來我可以代勞。”
“你說得是人話嗎?”肖征拍案而起,一把搶過他的堅果盤,“嗑什么嗑!鸚鵡啊你!”
“我們善后科,是擦屁股的,”宣璣把最后一顆松子丟進嘴里,拍拍手,語重心長地教育肖征,“不管面對一個多么污穢的屁股,也要用溫柔的衛生紙,拿砂紙擦會擦出人命的……唉,我說老肖,咱倆到底誰是新人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那么不懂呢。”
肖主任被他這一番“擦屁股”的鬼話氣出了高血壓。
“你們老黃肯定也是這個意思,”宣璣說,“不信你自己回去問……喂,你別摔我家門,換個鎖好幾千呢。”
肖征宛如一枚炮仗,平時沒人招他,都有火災隱患,遇上宣璣這么個愛搓火的,一天得炸上好幾回。宣璣又把肖主任當鉆天猴放了,毫無心理壓力,趁著“傷病休假”,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做了三菜一湯,日子過得一點也不湊合,然后抱著他那把“離家出走”不肯回來的本命劍睡了個午覺。
可能是吃多了,又或者是窗簾沒拉好,他睡得不怎么踏實,一直半睡半醒的,做了好多不連貫的亂夢,迷迷糊糊間,還總有種錯覺,仿佛身邊有另一個人的呼吸聲……
另一個人?
被手機驚醒的時候,他懵了幾秒,感覺有點詭異,懷疑是自己單身單久了,差點做個兒童不宜的夢。
宣璣揉揉臉爬起來:“哎,肖主任,又有什么新指示……”
“那個被寄生的男孩不對勁,”肖征打斷他,“有可能是被感染的!趕緊過來一趟,你個鳥嘴,主修詛咒專業嗎?”
作者有話要說: 注:雷澤小獸——山海經原文說的是“雷神”,人頭龍身。
原文:雷澤中有雷神,龍身而人頭,鼓其腹。在吳西。
第15章
宣璣:“哪?”
“總局隔離室,快點!”
宣璣的睡意在爬起來的瞬間就消散了干凈,沒來得及細想這事,已經是頭皮一炸,抓起他的劍,直奔異控局大樓。
西山異控局總部地下六十層,整個一層都是“隔離室”,用于存放各種暫時不知道怎么處理的“危險”物品。
宣璣老遠看見肖征在門口等他,剛要往里走,就被叫住:“宣主任,等等,先加防護!”
防護服里三層外三層的,三個工作人員圍著包了十分鐘,宣璣一邊伸平了胳膊任他們擺弄,一邊隨口開玩笑:“幾位這包粽子的手藝不錯啊,是甜派還是咸派?”
盛靈淵在重劍里,能清楚地聽見他的呼吸和心跳——這小妖把那“千里傳音”放下的時候,心跳最快,隨后他屏息片刻,一路走一路慢,到了這里,已經和他躺下睡覺時差不多了。
“倒是有些城府。”盛靈淵心想。
“哦,你們也都是普通人啊?普通人怎么想起干這個來了……嗐,誰不是呢,咱這工作又危險又得保密,都是被熟人坑進來的。”他聽見宣璣先是三言兩語,把幾個工作人員的出身、來歷和家庭背景都聊出來了,又裝模作樣地說,“給我包緊一點啊,別一會進去散了。老肖太王八蛋了,非得讓我上這來,敢情他們外勤百無禁忌,咱們干后勤的,哪見過什么大場面?哎,我小命可都交到你們幾位手里了。”
盛靈淵冷眼旁觀,有點好笑。這小妖一個屬火的先天靈物,整個人就是個邪魔外道的凈化爐,放管血能把一罐“人面蝶”燒成灰,裝得倒像。
先天靈物因為生來卓爾不群,大多避世、索居,常以半神自居,俯視眾生,單純得傲慢,所以后來差不多也死絕了。因為“不凡”的人,往往過于倚仗自己的“不凡”,不管是倚仗強大、才華、美貌或是富貴,倚仗即成枷鎖。
畢竟身有彩翼,能忍住不示人,還肯跟眾生一起在泥里滾的不多。
“不好對付。”盛靈淵心想。
肖征打來電話的時候,盛靈淵在重劍里閉目養神——本來沒想閉,周遭風物大不相同,他還挺想多看看的,但這只小妖大白天抱著把劍睡覺也就算了,還睡得四仰八叉、胳膊腿亂飛。盛靈淵有心想把那甩過來的半邊膀子給他削了,可惜被困劍中,有心也無力,只好眼不見心不煩,一不小心,居然真的起了些倦意。
床頭的電話突然震動,把盛靈淵從半睡半醒中震醒,醒來的瞬間他心里就一冷。
因為動蕩的識海已經完全平靜了,難以忍受的疼痛幾乎感覺不到了,這劍里像個溫柔鄉,一不小心就會引誘得人沉溺其中。
盛靈淵討厭看上去太美好的東西。
道理很簡單,人想得到什么東西,就得付出代價,“代價”當然是痛苦的。反之,別人想從他這得到什么,才會先奉上討好和引誘。
凡是不帶來痛苦、甚至讓他覺得舒適的東西,都會讓他心生警惕,因為對方必有所求。
盛靈淵有些怪脾氣,他生前可能是在陰謀叢中長大的,所以不相信機緣巧合,也不相信運氣。假如一件事十分湊巧,那在他看來,十有八九是有人在后面推動的。
上一次被陰沉祭文喚醒,他雖然沒太聽懂對方在說什么,但聽懂了其中陰森的怨毒和殺意,大致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