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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這回又會是誰?想干什么?
小妖本人也很可疑,雖然他一直像一無所知的樣子,甚至把自己的心跳和呼吸都亮了出來,但臥榻之側有一陰靈,他真就一點感覺也沒有么?
盛靈淵不信。
相比起來,他更愿意相信有的猛獸會故意亮出肚子,以示無害和坦誠,然后伺機給人致命一擊。
“怎么回事?”在門口耽擱了好半天,宣璣總算是進到了隔離區里,還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見幾個人推著個低溫倉飛快地跑過去,“這是誰?”
“一個外勤,我們搜捕那男孩的時候,他在第一線,”肖征說,“接觸過那男孩以后,好幾個一線外勤都出現了類似‘突然轉性’的癥狀,但都體現在一些小事上,要不是鏡花水月蝶這事鬧得局里人心惶惶,可能就被忽略過去了,后果不堪設想。鏡花水月蝶從感染到致人死亡,大約是十五到三十天,我們現在把這男孩近一個月接觸過的所有人都秘密隔離了——過來看。”
肖征把他領到了一個門上掛著巨大“危險”標志的屋里,正中間有個里三層外三層的玻璃罩子,罩子里有一只蝴蝶,大概只有一粒米大小。
“這只是從那男孩身上取下來的,還活著。”
玻璃罩上有個放大鏡,方便觀察,宣璣湊過去,那蝴蝶很漂亮,身上閃爍著五彩的熒光,只是左右翅膀上各有一張小小的人臉,那“人臉”居然還會動,先是一對笑臉,宣璣一靠近,“笑臉”就消失了,左半張臉變成了驚懼,右半張臉在哭。
怪不得叫“人面蝶”。
不等他看清,蝴蝶翅膀就飛快扇動了起來,它在玻璃罩子里亂飛片刻,把四壁撞了個遍,然后突然消失了。
宣璣下意識地往后一仰。
“放心,它跑不出封鎖箱,”肖征說,“這蝴蝶會隱形,一會還出來——我說你這人怎么回事?貓嫌狗不待見的,這蝴蝶半天沒動了,你一來它就隱形。”
“可能是我這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電力太足,瞪誰誰懷孕吧?”宣璣嘆了口氣,一邊眨巴眼睛一邊朝肖征看過去,“怎么樣肖主任,你現在有沒有惡心想吐的癥狀?”
肖征:“……”
那八十多道雷怎么沒把這玩意一塊劈死呢?
宣璣從旁邊找了把椅子坐下,把背著的重劍戳在地上:“怎么知道這只蝴蝶會繁殖的?”
肖征從旁邊電腦上打開了一張放大的照片:“左邊這只是從畢春生丈夫尸體上分離出來的蝴蝶,腹部有三條黑色的紋路,這就是做過特殊處理的——右邊這只就是你方才看見的。”
蝴蝶腹部什么都沒有。
肖征說:“而且現在看來,可能是接觸傳染。”
宣璣沉默了一會,干巴巴地說:“真棒,生化危機里的喪尸病毒還得抱著啃一口呢。”
“這也是鏡花水月蝶被定位‘一級危險’物種,即使是存放在我們內部的檔案庫,也必須做處理的原因。”肖征頓了頓,有些艱難地說,“現在看來……可能是有一些處理得不夠徹底。”
“那男孩到底是什么人?畢春生為什么選中他當誘餌?”
“不知道,這男孩才上初中,生平經歷一目了然,我們翻遍了最近十幾年所有的卷宗,確定他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異控局,沒有被卷進過任何一起案子,蝴蝶不可能是某次事件里被植入的。”
“那就是說,有兩種可能,”宣璣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重劍上叩著,“要么,畢春生通過某種途徑,得到了活的鏡花水月蝶,把它植入了那個男孩身體里,萬一東窗事發,就拿他當轉移你們視線的誘餌。”
這是最理想的情況,因為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有這一只蝴蝶有繁殖功能,而男孩既然沒死,被感染的時間就不長,初中生日常接觸得到的人不會太多,情況還算可控。
但……
“目前看來,這男孩跟畢春生沒有發生過任何交集。”肖征說,“我們把畢春生所有住處、辦公場所都搜了個遍,沒查出什么結果來。”
“要不是她,那就涼了。”宣璣說,“這事要從頭查起,你局全體外勤都是嫌疑人,普通人么,因為貴局不對外公開招聘,大部分都是七大姑八大姨介紹來的,各種關系千絲萬縷,所以也都是嫌疑人。這男孩身上的蝴蝶要是從別處傳染的,傳染源是哪,他之前還傳染了多少人,從什么時候開始傳染的——你都不知道。搞不好現在全人類,除了咱倆,都已經變成蝴蝶操縱的行尸走肉了……咱倆沒準也是蝴蝶,只是不知道自己是,還在這玩‘警察抓賊’的過家家游戲呢。”
肖征:“……”
讓他說得冷汗都下來了。
“肖主任啊,讓我們懷抱著革命的樂觀主義精神,從理性的角度想一想,”宣璣嘆了口氣,話音一轉,“這個世界上所有事都不是新鮮事,如果大規模感染事件可能發生,歷史上早發生過了,不可能等到現在,攤在你頭上,你又不是被選中的孩子。”
第16章
“滾蛋!”肖征先是橫眉立目,隨后又略微一皺眉,咂摸出了一點味道,“慢著,什么意思?”
宣璣說:“你有沒有想過,對于鏡花水月蝶這個物種來說,‘太監’才是正常的。”
“你是說,這種蝴蝶可能不是有性生殖……”
“我是說,這種蝴蝶根本不生殖。”
宣璣一邊說話,一邊用食指的指背在劍刃上來回蹭,手指靈巧又危險,好像在玩火。
那把劍塞不回“鞘”里,于是就晾在外頭,劍身顯得厚重古樸,只有雙刃收成兩條鋒利的線,上面擦不干凈的血跡像個什么古老的圖騰,平添了幾分危險的氣息。
當然危險了——劍里有個大魔頭,正被他沒完沒了地摩挲。
隨著凌遲后遺癥漸漸平復,盛靈淵的感覺也越來越敏銳,此時,他能從劍刃上若有若無的觸碰里,“看”到宣璣手指上的血管。
大魔頭很有蟄伏的耐性,也不怕別人摸,只是看著那一小段在皮里若隱若現的血管,一陣闊別了幾千年的饑渴感突然涌了上來,讓他幾乎沒法集中注意力猜那兩人說什么。
他發現自己想喝血。
盛靈淵定了定神,雖然記憶成了個看不出形的破麻袋,但他覺得自己以前好像沒有這種愛好。他一時判斷不出自己是單純想喝血,還是只對這小妖的血感興趣,細細地體味著那一陣一陣的焦灼,他覺得很新鮮。
這時,宣璣仿佛察覺到了危險似的,手指倏地一縮,接著說:“你還記得總局檔案里,關于‘鏡花水月蝶’的部分是怎么說的么?”
他拎著劍,往門口走去,離那蝴蝶遠了一些:“‘鏡花水月蝶’,寄生生物,一級危險,只寄生在人體。幼蟲和卵可以長期休眠,但一旦長成成蟲,就不再具有寄生新宿主的能力,離開原宿主、或是原宿主死亡,成蟲往往會在短時間內隨之死亡,通常是一小時以內。”
宣璣一指身后的玻璃封鎖箱——他一走開,那米粒大的小蝴蝶就又出現了,安安靜靜地伏在玻璃壁上:“你看看那位,從宿主身上拿下來幾天了吧?我看它老人家身子骨還硬朗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