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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古籍,更珍貴的,是一些古老的“咒術”。
“咒”這個概念,是他們那些用古文寫的典籍里記載的,具體是干什么用的,目前還不太清楚,但這東西的強大之處在于,只要有道具,連普通人都能用,其中有一些殺傷力非常強,但神奇的是都有對應的解法,解咒之后,一點后遺癥也不會留下。
這才是他們這一支人真正的“不傳之秘”。
自古人們求神拜佛,都是有事才去。風調雨順時,河伯土地的神廟總要荒草叢生。貓要是把老鼠都抓了,離被請出家門也不遠了,小孩子的動畫片都明白這道理。【注】
七十多年沒有戰事、沒有大天災,大多數人都安居樂業了。有個別人搞些“養小鬼”“請狐妖”之類的封建迷信活動,也都是聽信江湖騙子,跟著瞎搗亂,除了讓自己更神經之外,沒有任何用處。
偶爾出點什么事,異控局那些人還老以“安全部門”的姿態出來插手,他們敢情吃皇糧,有公家開工資,站著說話不腰疼,可月德公們得自給自足。
座下一呼百應,門徒萬千,那不是靠西北風能養活的。
太平盛世,“大師”沒有用武之地,讓又神秘又高高在上的“大師們”上班掙錢,那當然萬萬不行。
討生活不容易,月德公們只好“能者多勞”,一人分飾兩角——把害人的壞胚跟普度眾生的“救世主”一起演了。
這事不是孤例,月德公的目光在會議桌上一掃,隱晦地跟不少人交換了眼神——實在周轉不開的時候,手段“靈活”一點,不算辱沒祖宗,這差不多已經是業內潛規則了。
真翻出來,誰也甭想跑。
月德公把搪瓷杯子輕輕地放在桌上,回道:“那就留下他們。”
可是他這條信息還沒來得及發出去,手機上突然彈出了一條新聞:“長寧省于11:19分發生4.2級地震,震源在東川,震源深度0公里。”
“師父,”徒弟的信息先一步發了進來,“‘礦場’剛才地震了!”
宣璣的腳就踩在震中上,盜洞坍塌的瞬間,他就做好了被砸個滿頭包的打算,誰知腳下一空,他不知道摔到了哪里,周圍一片漆黑。
微風卷過,泥土的芬芳撲面而來,夾雜著細碎的鳥鳴和蟬鳴聲。
還不等宣璣捏一個火苗出來照亮,不遠處就有人提著火把匆匆跑了過來,穿著打扮和那個詭異的阿洛津很像,一口吱哇亂叫的巫人語。
宣璣伸手攔他:“哎,您等……”
那人卻從他身上“穿”了過去,徑直奔向小路盡頭的木屋。
宣璣:“……”
這什么恐怖片情景,是他死了還是對方死了。
這時,一只手忽然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宣璣本能地縮肩轉身,挾著火光的手指抵在對方脖子上,火光照亮了盛靈淵沾著血跡的臉。
“這是什么地方?幻境?你……”宣璣想起方才阿洛津說的疑似“人皇”的詞,下意識地改了稱謂,“您到底是……”
作者有話要說: 注:說的是《舒克貝塔》動畫片
第27章
盛靈淵的目光越過他, 好半天才回答:“不是。”
他倆此時在一個小山坡上, 從山腳到半坡, 草木豐潤,小小的民居夾著山路,在林間若隱若現, 都不高,圓滾滾的,遠看, 就像一團一團藏起來的蘑菇。此夜正值新月, 星瀾如波,人身在其中, 不由自主地就跟著安靜曠達下來。
宣璣不知道對方到底懂沒懂自己方才問的話,正想著換個措辭, 重新問一遍,就聽盛靈淵很緩慢地說:“此地……這里不是……‘幻境’。我也不是你想的那個人。”
盛靈淵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 腦子里空空如也,他興致勃勃,對周圍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別人說過的話, 他聽一遍,就能連口音和停頓都模仿到位,不管看到什么新鮮東西,都會試著理解它的原理和用場。
可是……記憶回來了,簡直像個不速之客。
那些復蘇的生前事累贅極了, 給他壓了千斤重的心事,壓得他沒力氣左顧右盼。盛靈淵就像一把剛出土的古劍,寒光四射的劍身觸到空氣,很快被氧化得銹跡斑斑,連霜刃都不靈光了。
他這一句普通話說得四不像,反而不如在赤淵醫院里現學現賣的順溜。
“這也是咒,巫人族的七大惡咒之一,叫做……溯洄。”盛靈淵于是把語速放得更慢,昏暗的環境里看不清他的臉,這讓他聽起來幾乎有些沉沉的暮氣,像個老人,他有些疲憊地捏了捏鼻梁,“我釘在墻上的應該是一個替身,咒下在替身的血里……他大概知道我急著想把他釘回棺材吧,我疏忽了。”
他本該能察覺到,可那里是讓他心亂如麻的巫人塚
“溯洄具體是什么?”
“我看見他,想起了什么,就會重新經歷什么。”盛靈淵說,“如果有哪一段事,一直揮之不去,我就會反復在其中繞圈子,直到把神智繞死在里面。”
宣璣:“……”
他現在最大的慶幸,是之前為了方便溝通,給這位放的都是矯正發音的新聞聯播,沒讓他聽可怕的洗腦歌。
“您……嘶……先等等,我得捋一捋,”宣璣一手叉腰,方才那從他身上穿過去的巫人族人砸開了木屋門,“吱哇吱哇”地不知道在說什么,宣璣忍不住郁悶地吐出口氣,“今天真是雞飛接著狗跳。”
本來,他只想對一幫江湖騙子進行釣魚執法,沒想到魚是釣來了,釣來的卻是鯊魚,直接把他連人再竿拖下了水。
季清晨和畢春生的聯系沒查明白,先是莫名其妙地被拖到了一個萬人坑里,還沒等明白這喪心病狂的鬼地方是怎么回事,棺材里又蹦出個詐尸的巫人族族長。這兩位嘰嘰咕咕地用番邦話交流了半天,不知道都分享了些什么詐尸心得,宣璣一句沒聽懂,現在又被拖進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咒術里。
那么現在問題來了。
巫人族是盛靈淵滅的族,那個阿洛津不管是舊情人還是舊仇人,都是盛靈淵的孽緣,不管是咒還是幻境,也都是給盛靈淵下的。
宣璣:“這事和我有半毛錢關系嗎?”
他只是個衣服破了都沒地方報銷的窮酸公務員,為什么他們二位詐尸的掐架,先打死了他的嫌疑人,還要把他也一起拖下水?
他到底做錯什么了?
是不是有個自己都不知道的花名叫“池魚”?
“還有,前輩,這事我其實挺不好意思說的,但那什么,‘有借有還、再借不難’,是吧?您能先把我的本命劍還給我嗎?不是我摳門,我要有兩把,肯定就送您了,主要是這東西真沒富余的。”
“不能,”盛靈淵說,他想解釋兩句,可是限于現代漢語的詞匯量,一時組織不好語言,只好略帶歉意地說,“那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