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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堤壩“嘩啦”一下碎了,王隊這才看清自己拉上來的人,震驚得煙都掉了:“不……這是嫌疑人?現在嫌疑人顏值都這么高了?”
他沒見過盛靈淵,平倩如卻是在赤淵醫院近距離圍觀過大魔頭的,聞聲一回頭,嚇得“媽呀”一嗓子坐在地上。
盛靈淵沒功夫理他們:“小妖,真火!”
“藍牙”鏈接雖然侵犯個人隱私,但也不是完全沒好處,至少在這種情況下極大地減少了溝通時間。
盛靈淵不用開口,心念微動,宣璣已經明白了他要什么。
宣璣劃破了自己的中指指尖,擠出一滴血珠,那血珠脫離皮膚瞬間,迅速變成了一團真火,飛向半空。
盛靈淵就地取材,附近旁邊一排假樹應聲而倒,枝葉就地卷成了人形。
盛靈淵:“借些活人氣。”
在場幾個人還沒分辨出他這口音是什么調,就同時感到一陣戰栗流過全身,像是赤身裸體地站在寒冬大雪地里,西北風無情地卷走了他們的體溫。
宣璣那團火突然碎成了無數光點,分別將那些鮮活的人氣釘在每一個假人的五心處。
假人們空洞洞的眼睛里亮起了火光。
盛靈淵抬手一揮,他們就飛了出去,按著伏羲八卦位,落到了半山腰八個方位上。
與此同時,每個人都有了一種奇異的感覺,仿佛自己突然長出了第二個視角,隨著假人飛到了遠處。
假人落地瞬間,祭壇也已經完全浮在了水面上。
“轟隆”一聲。
大量的鏡花水月蝶被淹在了潭水中,但仍有無數漏網之魚,成群結隊地從山洞里飛出,舒展而優雅地穿梭于虛假的草木中間,這山頭林間就像是傳說中的螢火森林。
隨后,蝴蝶受到了某種指引似的,開始分流,朝那些假人飛去。
透過假人的眼睛,幾個人能“看見”成群的蝴蝶在他們頭頂盤旋,有些靠得極近,能看清翅膀上忽喜忽悲的人臉。
饒是經驗豐富的外勤,這會也渾身直冒冷汗。
谷月汐喃喃地說:“這是什么……”
盛靈淵用有些生硬的現代漢語說:“跟我念一句話?!?
宣璣聽出那是一句巫人語,大概是怕他們學不會,盛靈淵說得很慢,發音位置相對靠后,顯得低回而又溫柔。
跟著別人念自己不了解的東西是有忌諱的,異控局員工入職培訓第一課就講的這個,可盛靈淵的聲音卻像是有某種誘惑力,連誤以為他是嫌疑人的王隊都跟著恍惚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把那發音重復了一遍。
盤旋的蝴蝶像是聽見了什么,星星點點地落在假人們身邊,枝葉間、草叢中,仿佛鑲了一片碎鉆。
宣璣第一個把巫人族語念出了聲,他從跟盛靈淵的聯系里隱約感覺到了那句話的意思——那是一句類似于“回來”的呼喚。
盛靈淵雖然心黑手狠,隨時能反手坑死隊友,但宣璣就是覺得他在這件事上不會搞什么小動作……畢竟,上一次的東川祭壇也是他親手封印的。
巫人族的咒文從人們口中流出,假人眼睛里的火光越來越旺盛,蝴蝶們漸漸被吸引,鉆進假人的身體里。
遠處的公路上,路燈準時亮了,無辜的城市與鄉村正準備安眠,或是開啟一輪狂歡。
華燈初上了,人間煙火迷離。
半山腰上,八個身體里裝滿了鏡花水月蝶的假人被蝴蝶的點亮,遠遠看去,就像是幾尊鎮山的神,神色肅穆,將本不該屬于這個世界的惡咒牽制在山中。
“那山上是什么玩意?”
山腳下,月德公的徒子徒孫們方才被那一陣詭異的地動山搖震得東倒西歪,此時驚魂未定,抬起望遠鏡往山上看。
鏡花水月蝶很小,一大群湊在一起,從遠處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只能望見流動的熒光。
“快快快,告訴師父,問問怎么辦?”
山腳下,灰唐裝的老頭也看見了這一幕,他立刻反應過來——他們家“礦場”地下禁地里的東西被翻出來了。
唐裝老頭聲音發澀:“不管他們翻出什么,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這座山?!?
他們祖祖輩輩盤踞在這里,逢年過節供奉接不過來,名利簡直已經是小兒科——這么多年,好多被大師“救”過命的信徒都已經把他們當神崇拜了。
久而久之,“大師們”自己也有種錯覺,好像他們跟普通人天生就不是一個種族。
山里的秘密泄露出去的后果,他們想都不敢想。
無論是身在蓬萊的月德公,還是他的徒子徒孫們,此時都恨不能把自家那個泄露“天機”的內鬼抓出來碎尸一百遍。
“開火……”唐裝老頭牙縫里擠出一句話,“開火!”
那些扛著特殊“機關槍”的徒孫們接到命令,同時朝山頂開了火。
不用瞄準,那些碗口大的“槍口”里飛出流星似的白光,撕裂了夜色,朝山上砸了下去。
“轟”一聲,第一道白光落地,那一半山坡的假樹林全給炸飛了,白光直接穿透了地面,砸在巫人塚的白骨堆上。
那些曾被蝴蝶寄生、又被離火焚燒過的白骨不朽,被驚起,天女散花似的炸得到處都是。
“秘銀!”王隊驀地睜開眼,“他們怎么會有秘銀?!”
宣璣:“什么?”
“研究所剛研發的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專門針對各種災難級的變異物種,”王隊飛快地說,“我……真他媽見鬼了,不是還在試驗階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