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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廷在山門外將她抱上馬,翻身上去:“就這樣?”
是問她還有沒有其他想法了。
棲遲說:“我忽然想起來的主意罷了,再回想一下,此時阿硯正當病著,你我竟還跑來點佛燈,竟有些傻氣了。”
“做完了才說傻氣,未免晚了。”
她笑了笑,故意這么說的罷了。
伏廷握韁,策馬出去。
回到都護府,羅小義已辦完事情來府上復命了。
眼見棲遲臉上帶笑地往后院去了,他在前廳外問伏廷:“三哥這是特地帶嫂嫂散心去了?”
伏廷心想也就補了一件當初沒做成的事,算什么散心。
“后面還不知會如何,至少叫她好受些。”
自去了洛陽至今,出了這事,她都多久沒露過笑了。
羅小義不免也想到光王府的現狀,有些唏噓。
伏廷忽然說:“你記得讓曹玉林盡快來見我。”
羅小義還記得他先前說過的話,一下嚴肅起來:“放心吧三哥,阿嬋指不定早帶著消息在等你回來了,我去傳個信。”
剛轉身要走,伏廷揪著他后領拽回來:“記的賬呢?”
羅小義想起之前他還要過一回,后來被入都的事一打岔,竟給忘了,如今又提了起來,馬上就去取。
……
棲遲先去看了占兒,他已在乳母那里睡著了。
剛回到房中,秋霜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小聲稟報說:“家主,大都護方才親自來問了奴婢您在北地存錢的柜上,也不知是不是奴婢想錯了,總覺著那是要給您錢的意思。”
棲遲險些要想偏了,他是非要給自己送些什么不成?
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
秋霜退了出去,她出了門,一直走到書房門口,剛好見到羅小義離去的身影。
伏廷在書房里站著,一只手在扯著軍服袖口上的束帶,眼睛盯著桌上攤著的一本冊子,察覺到她進來,抬頭看了過來。
棲遲走去他身側,只瞄了一眼便認了出來,她見過的,那本羅小義記的賬本。
“這時候你還顧著還我錢?”
伏廷正是怕后面顧不上才想現在給她,他說:“本就是你應得的,我要是言而無信,還算什么男人。”
棲遲看了看他的側臉,桌上點著燈,燈火將他的突出的眉骨描摹出來,鼻梁是高挺的一斜。她垂眼看著他搭在桌沿的手指,說了實話:“其實我從未想過要你拿錢回報,我那時候想要的,本就不是錢。”
伏廷早就一清二楚,那又如何,她確實在他身上花了錢,他也親口說了要擔著。
“還說這個做什么?”
棲遲靠在桌邊看著他:“這是我欠你的,”她頓了頓,低聲說:“我欠你一句真心話。”
伏廷眼睛看了過來。
他手忽而將那本賬本一壓,隨手扔開,抓住了她的手。
棲遲被他拉到懸地圖的木架前,架頂橫木上就綁著卷起的北地地圖。
伏廷伸手在上方一扯,地圖垂下,唰一下展在眼前。
北地廣袤的疆域在眼前一覽無遺,他指了一下:“今后北地八府十四州,凡我伏廷名下所有,皆歸你李棲遲。”
他轉過頭,看著她:“這是我還你的。”
棲遲心頭震動,忽然間覺得自己什么都已得到了。
第八十九章
曹玉林沒兩日便來了都護府。
正值午后, 屋外有了明顯的寒風, 書房的門緊閉,屋中待了四個人。
曹玉林穿著熟悉的一身黑衣, 坐在條形的小案旁,身旁隔了一人肩寬的距離,坐的是羅小義。
二人對面, 并肩坐著伏廷和棲遲。
四人眼前的案面上,平鋪著一張羊皮所繪的榆溪州地形圖, 是當初作戰時常用的地圖。
一旁茶湯剛沸,屋中滿是茶香。
棲遲手指撥了一下面前的茶盞,覺得眼前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三哥的判斷沒錯, ”曹玉林說:“這么久的查證,當初導致突厥能自后方進入榆溪州的癥結,的確就出在其他都護府上。”
說著她伸手在地圖上指了一下。
那個位置, 正是榆溪州側后方, 描著道崎嶇的分界線,界線一側是榆溪州, 是北地,另一側屬于搭界的都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