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艱澀的聲音已經平靜了下來,可是和尚啊,你的手在顫抖,你知不知道。明明不想給我,你怎么舍下了?
“這個,亦還你吧,施主。”
不知將東西放進醉閑的手里后,直起身,不再看醉閑一眼,被對著他往前走。
醉閑沒有說話,卻也是握在了錦囊望前。他們各自走向自己的前路,都沒有回頭。
魔頭的運氣不錯,沒多久就遇到了鏡門。這東西神出鬼沒,最近更是頻繁起來,醉閑每多想便走了進去。
再出來已經落到了一個小湖泊前,觀看天色天邊泛白是要天亮了,四周荒無人煙的,恰好便宜了醉閑。
他將不知給的錦囊收入袖里乾坤,手指就要將腰繩解下來,可手碰到的時候,突然就舍不得了。
他覺得好笑,狠狠的嘲笑了自己兩聲后,還是沉默著一手指絞斷了腰繩,留下了那個結扣。
和尚,我將你身上所有有關于我的痕跡盡數清理干凈。而我,你忘了,也只好我記得了。誰叫你是和尚,我是魔頭呢。
醉閑將剛穿上沒多久的衣服扒下來,刺溜一身滑進了水里。清晨的冷水凍得他一個激靈,腿腳不便趴在岸邊也實在是不雅觀。可你被人壓在床上就差徹底吃干抹盡了,你能套上衣服就走?別說笑了。先不說是否盡興,你被人咬了一身的牙印,出了一身的汗,再不講究也得洗洗,何況醉閑在能講究的時候還是不愿意虧待了自己的。
醉閑一手支撐這自己,一手撩水,邊洗他邊想,自己這一遭真是吃虧,太吃虧了。也不曉得那和尚看到他自己咬下的一身杰作沒有。
還是沒看到的好些,免得再亂了他的修行。可笑了,這是什么樣的臉皮,那和尚忍耐克制無欲到一定的火候了,他這是什么樣的臉皮,才會覺得那和尚看了他會有礙修行。
醉閑出神的想著,又想起不知給他的錦囊。他不記得什么時候給過他這樣的東西。隨手拿了件衣服套上,醉閑手一撐坐在了岸邊,腳有一下沒一下的劃拉著水。
他拿出錦囊,那錦囊顏色潔白,上頭一點花紋也沒有,又是白麻的,十分像是不知扯了自己衣裳折騰出來的。
醉閑左左右右摸了個遍,扁扁的也摸不出里頭裝了個什么東西,跟空的似的。他躊躇了片刻,還是打開來看。方一打開,那深刻的他故意忽略的悲哀,忽然破堤而出,如黃河決堤,勢不可當。
里面是幾根頭發,黑黑白白都有,只是每一根都有近四尺長。
醉閑抱著小小的錦囊,按到心口出,痛哭出聲。
天色破曉,照亮塵寰。
荒山中湖泊旁,披著一件單薄的單衣的魔頭散著一頭四尺長的發,雙手緊緊的摟著一個勝過雪色的錦囊,艷麗的容貌剝落了鮮艷的顏色,蒼白而痛哭的哭著。他只是哭,眼中似有落不完的淚說不完的悲傷。
一個孩子,受了委屈,跑回家里抱著爹娘總是要大聲的哭訴。哭是越大聲越好,撕心裂肺,哭嚎大叫,有人心疼,不管怎樣都是哭得出來的。
而一個乞丐,他委屈了只能倔強的揉揉眼見,人前強裝這堅強挺著胸膛揚著下巴。而人后,不過是尋一個無人的地方抱著自己,無聲的抹去滿臉的水漬罷了。
有人心疼的自然淚,沒人心疼的也不過是一臉又咸又澀的苦水。
哭完了,自己洗干凈臉,就當之前,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醉閑不是乞兒,他只是找不到當初那個教他哭的人了。所以,他只能懷抱著放不下過去,傷懷一場。傷懷過后,他也只能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那些頭發不曉得不知是什么時候收去的,或許是不小心纏在他指尖的,或許是遺落在枕頭上小路邊的,又可能有一根是他親手拔下來放進他手心的。
“真是的,你一個和尚沒事兒對頭發上什么心。三千煩惱絲,你早剪光了,還找來自尋什么煩惱。還給我,也好......”
醉閑將錦囊貼身放在懷里,后來他又去了很多的地方,見了許多的曾今。順著三千相鏡給出的路,見到許多的古人,忘不掉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