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月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我發現有些弄錯了,”嚴江輕聲嘆息,“鐵也好棉也好,都不是他們最急需的,他們最需要的是糧食啊。”
陛下歪頭看他,還是很困惑。
嚴江抱著他在懷里,揉了兩把,才道:“平民無肉,一日需一斤糧才可保不餓死,一家六口,一年便需兩千斤的糧,如今一畝麥地產糧一百多斤,至少二十畝地才能活著,但是農耕費力,鹽衣皆要耗糧,林林總總要四十畝才能生活,若算上芻稿、口賦、更賦、田賦,便要五十畝地才能溫飽,可這耕地是極苦的體力活啊,便是日夜不綴,人力也有極限。我若是帶那些種來的種子,推行過多,占多了良田,怕是會有人餓死啊。”
貴族發現田里有其它產出,可以換得重金,會介意糧價上漲,傭耕無食么?
當然不會。
難怪古代重農抑商,這是根本紅線,為了社會穩定,定然是不許越過的。
陛下神色也嚴肅起來,似是思考。
“所以還要弄犁出來,今天我用鏤車播種,一個人就可以做三個人的活,這樣才能開更多的地,種更多的田,但我看郡守特別想打兵器,并不想做農具,還把消息嚴格封鎖,這就是目光短淺了。真是強盜作派,”嚴江他抱著陛下,親了一口,“我得搞個大新聞才行……”
陛下立刻用力掙扎,要阻止他的暴行。
以前嚴江這么說時,坑過的國王沒一個不上當的,但那是在別人的國!
不,強盜哪里不好了,他秦國就是這么發家致富的啊!你在安息也是靠搶別的強盜發家致富的啊!
卻聽嚴江補了一句:“這樣才好讓秦王注意到我,秦王贏政,也不知道他長得如何,按我見過的圖,這位是很丑的大胖子呢。”
按歷史課本上的圖,是這樣沒錯了。
陛下猛然僵住,一腳踩空,栽到了麥地里。
-
咸陽宮里,李信揣揣不安地跪在殿外。
“原見你就知不是個聽話的,卻不想你才來數日,就如此厲害了,”一邊的禁衛統領蒙毅忍不住低聲問道,“你究竟干了什么,我跟大王那么多年,第一次見大王半夜驚醒,還專程招見將士。”
“我不是我沒有,陛下詢問我便答了,可我家真無大王畫像啊!”李信臉色凄苦,比六月飛雪還冤,“便是有,怎敢予別人啊!?”
第12章 玩火
對于搞事這種事情,嚴江堪稱信手捻來,想怎么搞都可以,就他看來,一個經歷了兩千年后文明洗禮的現代人,想坑一兩個古代國王,實在是容易不過了。
而想讓國君上勾,最簡單的莫過于求仙,此法從古至今屢試不爽,從秦皇到漢武,從唐宗到宋祖,就沒一個不入坑的,自己從西方歸來,就披個西王母的馬甲好了,徐福都能借長生樹的名義,騙走五艘在船百噸食糧加六千人東渡,他用西王母的不死藥騙一點錢鐵糧還不容易么?
當然,騙人總要有一個憑證,畢竟他現在不能直接到秦王面前——等等,好像有點不對。
嚴江抱著摔暈的陛下,一邊走回家一邊認真思考。
就他前此日子在李信和郡守那了解的消息,現在還不是秦王政做主的時間。
如今是秦王政八年,從他十四歲繼位到現在,軍國大權都在太后趙姬和相國呂不韋的手里,要他二十二歲,也就是明年四月在雍都加冠,才能拿回大位,合理親政。
但現在秦國的上層還是混亂的,秦王政只控制住了咸陽宮內的一些軍隊,國內的將領雖然承認他是正統,可調兵卻要通過相國呂不韋,最麻煩的是,秦國的上層,還有另外一個麻煩人物——嫪毐。
可能就像孟子說的: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秦王政的生命歷程幾乎就是按這一條大任前提來的,他出生時,父親異人正在趙國當質子,大商人呂不韋在這位落魄王侯的身上做了一次名揚千古的投資,長平之戰時,在他的竭力幫助下,異人逃出趙都,成為了秦王,呂不韋則成了大秦相國,然而這次投資的背景板是把趙姬與出生不久的秦王政丟在了趙國,一丟就是十年。
那時秦將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國兒郎,趙國舉國縞素,家家帶孝,嬴政的童年著實不好過,把“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這一條經歷個干凈,直到異人登基,他才被接回秦國,在父親異人死后,嬴政繼位,事情卻遠未結束,十四歲的他還有三座大山,弟弟長安君、呂不韋、嫪毐。
前些日子,勢力最大的長安君謀反伏誅,第二大山嫪毐便已經按捺不住,做為一個大器男人,嫪毐在男寵界可以說是傳奇中的頂峰,他的服務讓嬴政之母趙太后極為滿意,不但為他生兩個兒子,還占據了秦五分之一的富饒國土做為封國,稅收皆為豢養私兵所用,最重要的是,這位男寵想要殺掉嬴政,自己稱王——而這,已經得到趙太后的支持。
那么,目標就很明顯了。
與其去坑羽翼未豐的秦王政,嫪毐明顯是個更好的目標,他如今在秦國的舊都雍都做起事準備,離隴西非常近,再者,他家財豐饒,錢糧無數,坑一把正好給即將來隴西的罪民一點糧食,反正明年秦王加冠時就把他收拾了,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理清思路時,嚴江已經回到了碓里,這塊新村燈火通明,不能停歇的高爐如怪獸一般吞噬著炭火與鐵礦,來來往往的軍漢赤著上身,滿身大汗地將滾燙的鑄件放入火窯,旁邊還有村民踩著踏碓,奮力舂米。
他用一塊鹽換取了一袋未舂的麥子,上邊還有新鮮的麥穗。
數了數,一只麥穗上只結了九、十來顆麥粒。
也就是說,這時的農人種一顆種子只能收十顆種子。
把昏迷的陛下放在榻上蓋好,他從背包里翻出折疊鏟,從一截鏟桿里拿出小刀,將麥穗把細小的干癟的麥粒摘下,再用挑選飽滿的麥粒,以膠水將麥粒一粒粒粘上,很快,一條飽滿的麥穗便出現在指尖。
這不算完,他翻出藥包,找到了一個還剩下幾滴殘液的空瓶——不行,風油精揮發的極快,還是等用時再抹吧。
第一階段完成。
然后再來個輔助,正好,過中東時帶了一點石棉布,墊在手掌上隔熱,用棉球沾上酒精,再從打火棒上刮點鎂粉,應該就夠了。
那么,就要開始做秀了。
先睡吧。
他躺在榻上,抱緊的愛鳥,陷入夢鄉。
-
隨著陳氏一族的到來,屯留的罪民也開始多了起來,他們大部分被打發去了邊地開荒,但他們很快就會回到附近,賣身為隸臣妾,嚴江想要收納這些罪民入碓里居住,被郡守斷然拒絕。
“先前那陳氏略通文墨,我才留將給你,可你亦知鐵器之事何等重要,豈能任由這些來路不明的罪民打探。”李郡守冷冷道。
更重的是,碓里的鐵器已經被嫪毐注意到,如今正努力向隴西派出探子,這種關鍵時刻,他絕不能節外生枝。
“那能否給他們分發些糧食,度過冬日,以待開荒?”嚴江退而求其次。
“你一里正,理會這些作什,專心冶鐵,自有你功績可得!”李郡守不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