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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眼底滿是心疼,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安撫道:“阿寶不怕,壞人一定會遭到報應的,還有你的父母,不管他們在哪里,我一定幫你找,好不好?”
“會找到嗎?”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姜泠,烏黑的眸子里帶著遲疑和膽怯,許多事他都忘了,連父母的容貌都記得模糊。
“會的,一定會的?!苯鋈嗔巳嗨男∧?,臉上帶著安撫的笑容,正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響動,她抬眸望過去,是穆衍平時最喜歡待的地方,便問道:“穆衍,怎么了?”
外頭沉默了半晌,穆衍低沉的聲音才響了起來:“是卑職在跟玄鳴比武,公主不必擔心?!?
這是常有的事,姜泠也沒放在心上,隨口提醒道:“小心些,別傷到了?!?
被牢牢捂住嘴巴的玄鳴氣得直翻白眼,反手攀上穆衍的胳膊,提膝便去撞他的肚子,穆衍靈活的躲過去,蹙眉道:“別鬧。”
別鬧?玄鳴簡直要被氣死了,剛剛是哪個小兔崽子先踩了他一腳,還順勢給了他一拳,差點把他的面具打掉!
“是你先動手的,你個即將失寵的男人,少猖狂!”玄鳴咬著后槽牙瞪他,卻見剛剛還滿臉冷淡的少年瞬間雙目如刀,其中的寒意刺得他脊背發(fā)涼。
玄鳴輕哼一聲,壓著聲音幸災樂禍道:“那小家伙挺可愛的,白白嫩嫩肥嘟嘟的,招人疼不說,小小年紀就會背書討公主歡心,再過些日子啊……”
他還沒說完,便被穆衍一把揪著飛到了人少的花圃附近。
穆衍把劍丟給他,冷冷道:“開始吧,讓你三招。”
這聲音,這語氣……玄鳴哪能忍得了他這樣猖狂,當即接住劍,咬牙切齒道:“等著!”
“等等,”穆衍看著身上的暗紅色新衣,到底有幾分不忍,說道:“我去換身衣服。”
玄鳴:“???”
這身公主賞賜的新衣服,他竟舍得脫下來?玄鳴隱隱覺得有幾分不對,這家伙向來對這身衣服愛惜得緊,連搓洗都要親自做,碰都不讓別人碰一下。
莫非穆衍是覺得他的威脅太大,怕?lián)p壞了衣服?肯定是這樣!
玄鳴眼底劃過一抹興奮,握劍的手又捏緊了幾分,難得見這猖狂冷漠的家伙會對他如此忌憚。
穆衍換回了舊衣,兩人提著劍交纏在一起,劍氣揚起震落了枯枝,引來了不少目光。
一招、兩招、三招……玄鳴漸入佳境,出劍越發(fā)凌厲,隱隱覺得穆衍已被自己完全壓制,這在以往是根本不曾有過的情況。
正在這時,劍鋒劃過穆衍的手臂,他迅速后退停了下來,玄鳴不悅道:“怎么不打了?”
穆衍望著被劃開的舊衣,上面已滲出了點點血色,眼底頓時劃過一抹滿意,垂眸道:“我受傷了。”
“……”玄鳴眼中滿是迷茫,他的劍術什么時候竟這樣厲害了?
第41章
兩人剛才弄出的動靜不小, 早已引來很多目光, 如今又見他們突然停下, 穆衍單方面捂著手臂, 根本不難想象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穆侍衛(wèi), 你沒事吧?”紅菱遠遠地走來,目光落在穆衍的手臂上,瞥見點點血色才變了臉色,連忙道:“我這就去告訴殿下?!?
穆衍與玄鳴在昭陽宮的存在感并不高, 穆衍因為前陣子養(yǎng)傷的緣故, 跟宮人之間的關系尚且熟絡幾分,但玄鳴卻是實打實的幾乎沒人見過真容。
紅菱身為姜泠的貼身婢女,自然知曉戴著銀面的是穆衍, 戴著鐵面的是另一個暗衛(wèi), 而公主殿下向來最寵愛的就是穆衍,不然也不會賞賜給他銀面。
穆衍見紅菱轉身回了殿中,漆黑的眸子里劃過一抹緊張,他低頭看向手臂的傷口,干脆利落的停下了運功,甚至控制著內力流轉的方向。
他如今修煉的心法有回春之效, 這點兒小傷雖看起來恐怖, 多運功幾次便能漸漸恢復, 若是不稍加控制, 過不了多久便看不到傷口了。
玄鳴忍不住道:“不是吧穆衍, 之前雙腿折了都還強撐著參加考核, 現(xiàn)在只有這么一丁點皮外傷……”
他覺得穆衍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非但比以前嬌氣,連劍術都在退步……等等,劍術還能退步?!
“受傷了?我看看?!苯隹觳阶邅?,小心翼翼的撈起了穆衍的手臂,揭開被浸出一片血漬的黑色料子,頓時眉心緊蹙,水眸中劃過一抹隱憂。
冬日穿得衣服大都是里外好幾層,用以保暖,縱然是身強體壯的侍衛(wèi)也毫不例外。
姜泠沒想到即便是穿成這樣,鋒利的劍刃也一層層的把衣服劃開,傷到了里面的皮肉。她小心翼翼的揭開被鮮血浸染的中衣,看到里面足有她一個手掌那么長的劍痕,眸底顫了顫。
“疼嗎?”姜泠低著頭,小聲問道。
穆衍微微垂眸,掩在銀面下的唇畔輕輕向上揚起,忐忑不安的心中像是突然間撥開陰霾,迎來了五彩的陽光。
公主到底還是在意他的,即便他沒吃過她的酒釀圓子和山楂栗子糕,也沒被她夸獎過背書認真,公主依舊很關心他的安危,甚至拋棄了那個惹人厭的小家伙來看他。
他的心中泛起了一絲久違的甜意,怔怔的望著她有些出神。
如果公主是他一個人的該多好……
姜泠遲遲沒有聽到他的回應,眸底劃過一抹了然,穆衍一向能忍,以往傷得再重的時候也沒喊過一聲疼,眼下怕是更不會承認了。
她的眸底劃過一抹心疼,有些不忍的責怪道:“怎么這樣不小心?玄鳴他下手從來沒有個分寸,日后不要找他練武了?!?
“殿下,是穆衍他,他故意的……”玄鳴氣得想翻白眼,他算是徹底想明白了,穆衍這混小子就是故意的,說什么想比試,就是找一個受傷的借口而已。
還有換下來的那身新衣服,以前比試的時候他也沒少穿,怪不得這次臨上場了要換一身,是怕新衣服破了吧?!
還有……他的輕功可是一等一的好,就算劍術不及他,也完全有機會避開他的劍!!!
可惡??!
“玄鳴,刀劍無眼,昭陽宮可不是暗衛(wèi)營,練武歸練武,斷然是不許受傷的?!苯鲂⌒囊硪淼膸湍卵芊笊纤幐?,直接打斷了玄鳴的辯解。
聽她這樣袒護,穆衍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像是春天吹來的風,迎面的都是幸福,他輕聲道:“只是一些皮外傷,不疼的?!?
“怎么會不疼?”姜泠滿臉的不贊同,“流了這么多血就不要嘴硬了,即便你說疼,也沒人笑話你的?!?
玄鳴生無可戀的望了穆衍一眼,早知道受傷還有這種效果,他寧愿流血的人是他!
正在這時,跟著跑出來的阿寶停在穆衍面前,左看看右看看,烏黑的眸子里劃過一抹遲疑,小聲問道:“公主姐姐,這兩個哥哥都戴著面具,到底哪一個才是救阿寶的那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