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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卿早已把寫好的證詞看了一遍,想了想又拿出另一張證詞,問道:“齊木琛勾結陳策,染指火/藥機密,干涉大周內政,這些你可都認么?”
陳高恪頓了頓,抿唇說道:“可以再添上一條。”
大理寺卿一愣,聽他說道:“是勾結多年,多次暗中交易,以大周糧草換得馬匹牛羊,販賣軍械,陷害良將——”
他垂眸,勾了勾唇,眼底帶著一絲嘲諷,淡淡道:“意圖謀反。”
簽字,畫押。
走到人生的盡頭他竟然異常的平靜,像是終于放下了惱人的心事,渾身輕松。
陳高恪走到門口停下,撇開手中的鐐銬,又回頭望了一眼,大步離開。
一切事罷,姜堰剛要轉身,便聽到獄中傳出陣陣驚呼,緊接著一個獄卒跑過來道:“大人不好了,犯人撞墻自盡了。”
大理寺卿有些恍惚,緊張的咽了咽口水:“還,還能救嗎……王爺,這……”
“不必管他,”姜堰神色間略有陰沉,大步向前走去,“他是咎由自取,活該!”
原本堅定不移的心,突然間就動搖了。
或許……他真的不是皇子,只是一個從宮外包養的替代品……
從小到大,他一直都不是被偏愛的那一個,在深宮中活得沒有任何底氣。
原來這才是他一無所有,無論多么努力都不會得到寵愛的原因。
“二哥!”姜泠回過神,急匆匆追了上去,“二哥,你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亂語,小時候母后是待你最好的,父皇也常說咱倆的眉眼更像母后一些,你怎么可能不是皇子?這么大的事情,你不要聽他亂講。”
話是這樣說,但姜泠心中仍有些不安,早知道說什么也不讓二皇兄來見陳高恪,讓他說出這種話,平白惹得二皇兄難過。
不管這話是不是真的,但說出來實在是太傷人了,連姜泠都有些不能接受。
“阿泠,”姜堰突然停下腳步,輕聲說道,“你還記得么,在你五歲生辰的時候,父皇問過你一個問題。”
“二哥……”姜泠眼底有些不安。
姜堰笑了笑,說道:“他問你更喜歡大哥,還是更喜歡二哥,當時你說是二哥,因為大哥很忙,你問父皇能不能不讓他當太了,好好歇一歇,還記得當時父皇回答了什么嗎?”
“父皇說,他只有一個太子,沒得選擇,就算大哥不愿意,也要當下去,”他抿抿唇,“那時我以為父皇只是不喜歡我,只要我足夠好,他總會看到,可是現在才明白,也許他說的是真話。”
他有些難過。
原來他再怎么努力都改變不掉的,不是偏見,而是出身。
“二哥,你怎么會這樣想,”姜泠眉眼間帶著一抹焦灼,“不是這樣的,父皇沒有不喜歡你,事關儲君無小事,他不會隨意開口的……”
那是許久之前,久到她都記不清的事情了。
姜泠沒想到二皇兄到現在還記得,甚至還當真了,父皇的確從沒有考慮過更換儲君,因為大皇兄一直都很努力很認真的做好太子,他又怎么會隨口改變?
二皇兄是鉆了牛角尖,相信了陳高恪的胡話!
姜堰苦笑著搖了搖頭,輕聲道:“也許是吧,阿泠,我有些魔怔了。”
可那個想法卻在心中飛快的扎根發芽,遏制不住的長大。
“二哥……”姜泠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更不知道該怎么讓他打消這荒唐的念頭,事關皇嗣怎么會有這種差池,可二皇兄還是相信了。
這些年的忽視與冷落,已經成了他的心魔,根本無法輕易抹去。
“是與不是,何不去問問皇上?”穆衍略帶擔憂的看向姜泠,他心里亦有些猜測,只是不敢確定,也許真正能夠給出答案的,只有皇上一個人。
他這樣說,是不愿意讓姜堰以后胡思亂想,再生出其他念頭來,畢竟這家伙可一直都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姜泠看向姜堰,認真道:“二哥,你若是真的很在意,我們便去問問父皇,到現在了,他一定不會騙我們。”
姜堰猶豫一瞬,最終還是點頭應了。
他不想永遠都活在猜疑中,更不想一輩子都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走到大理寺門口,姜堰忽而停了下來,從腰間拽下一個荷包丟了過去,低聲道:“好生葬了吧,立墓的時候,寫高恪。”
“是。”大理寺卿連忙應下。
穆衍望著遠去的車駕,又回頭看了一眼大理寺卿,終是沒說什么,轉身走了。
大理寺卿在身后追問:“穆指揮使,漠西王您還沒看呢。”
穆衍頭也不回的跑了。
一個糟老頭子,有什么好看的。
穆府舊案翻得差不多了,只要證明齊木琛和將軍府早有勾結,當初將軍府的指證便不再有效。早已焚毀的穆宅也到了他手中,他有意想要重建。
到底是個念想,不會讓人空落落的。
穆衍琢磨了一陣,心情也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總算可以厚著臉皮去跟皇上談親事了。
殊不知此時養心殿的姜照卻有些頭疼,尤其是面對兩個兒女全都跑過來質問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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