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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不知頭領魏一笑是如何想法,她知他原意是要與謝濂聯手除去趙讓,現下謝濂已自身難保,頭領勢單力孤,那趙讓卻有皇帝撐腰,恐是撼動頗難。
況且……那男人何嘗有半點狐媚之相了?論長相根本是泯滅眾生嘛。
此事羽仙本非加入不可,只是與陶公子商議之后,她決意討來這個機會,只為了能在這一夜注定的殺戮血泊中,救出一人。
故入了謝府后,羽仙直往內室而去,且皆是朝偏僻角樓處尋找,連闖四間廂房未果,她額角已是沁出汗來,留心動靜的耳朵豎得更尖,生怕謝府那邊沉不住氣開始動手廝殺,若是尋到了人倒是可以渾水摸魚,然刀光劍影中找人卻分明是苦差事了。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又尋了幾間屋,羽仙終于在近府邸后園的最深處找到了她要找的人,那姑娘換得一身綾羅,木然獨坐于窗邊,聽到聲響,轉頭向門,眼中卻是波瀾不驚。
羽仙試探著問:“趙姑娘?長樂?”
女孩的眼珠轉了轉,終于有了些微的生機:“你是誰?”
盡管聲音有氣無力,羽仙聞聽暗暗松了口大氣,她緩緩地向長樂靠近,到三五步之遙處停下,柔聲道:“這個以后再說,我來救你,我們得趕緊離開這里,不然一會你也有殺身之禍。”
她話中并無唬人之意,盡管禁軍接令是頑抗者殺無赦,女眷孩童可不以兵刃相加,然一旦殺戮開了戒,性起處手起刀落的人也是有的,何況就算長樂不死,落在頭領手中,羽仙也不覺得這是件好事。
只可惜她說得情真意切,長樂卻無動于衷,她定定地看著羽仙,須臾搖了搖頭:“我不走,早該死的人了,就是為了茍且偷生才有今天的下場。”
羽仙被堵得一窒,咬了咬下唇,再向長樂靠了一步,長樂忽而厲聲道:“站住!”
語音未落,從袖中滑出一把女紅剪來,她迅速地朝自己頸上一頂,雪嫩的肌膚即刻涌出血來,長樂漠然地向羽仙道:“一會我也不勞別人動手,自行去見閻王就是了。你走吧,我不要人救。”
羽仙長入口氣,側耳靜聽,此屋地處偏僻,到現在仍沒有其它異動,她回望倒持剪刀的長樂,直截了當問道:“你不想再見你哥哥嗎?”
長樂顯然是怔了怔,羽仙趁機再勸:“趙讓是吧?我見過他,很與眾不同的人。只是他現在的處境也很不好,你不擔心他么?”
“大哥……他怎么了?”長樂臉上冰消雪融,聲音微顫起來。
“你跟我走,我們再想辦法讓你們兄妹重聚。”羽仙平靜地道,“要是我誆你,你再自盡不遲啊,到時候懸梁跳湖,還是服毒,方法自選,何必像現在這般弄得鮮血淋漓,還毫無價值呢?”
長樂沉默不語,片刻才看向羽仙,遲疑著問:“你,你真是來救我的?是大哥……?”
“是也不是。你我皆是身不由己的女兒身,救你既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又何必見死不救?”羽仙說著,向長樂伸出手,“走!”
長樂不再躊躇,丟開了剪刀,與羽仙兩手相握。
但出了屋,兩人卻發現最好的逃跑時機已悄然逝去,從后園多走兩步,就聽到刀劍相擊的聲音,此起彼伏,交雜于其間的是女子們的哭喊聲,武士與武士之間的殺喝聲。
羽仙反應機敏地將長樂拉住,原路返回,她把長樂留在屋內,自行出外查看一番,歸來后眉頭緊鎖,向長樂道:“糟了,到處是禁軍,我總不能帶著你旁若無人地從大門出去,你可知哪里還有出路?”
長樂略一沉吟道:“跟我來。”
兩人小心翼翼避開他人,潛行一路來到后園另一角,喊殺兵戈聲漸弱,到盡頭圍墻處,果有個不起眼的小門,門上鐵將軍已披了身銹跡斑斑的外衣。
“我自來此處,無時無刻不想著逃走,就將當初習得的樂伎功夫拿來敷衍討歡,終于還是讓那人肯我在這后園自由行走——只是此處雖說少有人來,門上究竟有鎖,你可有辦法?”
羽仙向長樂微微一笑,把她往身后推了推,拔出腰刀,照著鐵鎖揮臂砍去,火花四溢,鐵鎖應聲而落,她回刀入鞘,拉起長樂:“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