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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睹那女子頹然伏倒,跌下馬去,親見趙讓俯身抱起那女子,橫置于鞍上,拍馬退后,郁結于喉間的一口氣再也壓不下去,他啐出一團混雜著血和痰的東西,一拉韁繩,兩腿一夾馬腹,沖開隨扈,直往前奔去。
趙讓將負傷的葉穎交給后方,重躍上馬,剛一轉向,就見李朗縱馬越過一眾交戰的兵士,皇帝騎射本領不弱,目不斜視,于奔馳快馬中彎弓搭箭,沖他而來。
猛喝一聲,趙讓亦驅馬向李朗飛去,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李朗,和李朗手中那轉瞬即可射出的箭。
李朗只覺肩上的傷痛越來越難忍耐,弓箭愈發沉重,他拉得兩手不由自主地發顫,待要丟下弓箭換成近戰的馬刀,趙讓卻已接連砍倒數人,殺到他跟前。
猶在滴血的刀刃印在眼中,寒光四射,李朗的箭終于射出,被趙讓揮刀斬開,兩匹馬即將迎頭撞上之際,趙讓奮力一躍,撲向李朗,將他拽下坐騎,兩人跌到地上,李朗觸動傷處,不但角弓從手里松脫,甚而連整個手臂都因痛楚而無力舉起。
他未及喘上口氣,趙讓的刀,已橫抵在他的頸部,那人聲冷如臘月寒霜:“你為何會在此?主不可怒而興師,全忘了嗎?”
李朗看著趙讓,無言以對。
趙讓將李朗拉起,仍把刀架在他肩頸,隨扈的禁衛軍見皇帝被擒,一時全喪了斗志,唯有謝昆殺紅了眼,全然無視四下驟然而至的靜寂,暴吼著沖向趙讓。
趙讓身邊頓時閃出數名兵士,與狀似瘋癲的謝昆纏斗起來。
李朗看著場中唯一剩下的戰團,慘笑道:“一葉障目,而致一敗涂地。靜篤,你與我虛與委蛇這些時日,受屈了。”
“你本不該來。”趙讓目光一瞬,淡淡地回道。
周校尉適時上前來,笑著向趙讓行禮,賀道:“恭喜趙將軍可雪洗前恥,今后這位東楚廢君就是將軍府上的入幕之賓了,實在可喜可賀。”
李朗聞言一顫,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趙讓,趙讓卻并不與他相視,覷向周校尉,淡笑道:“周校尉適才如何稱呼本王?”
周校尉訕訕,見左右皆是趙讓的部將,忍氣吞聲道:“自是南越王殿下,吾主絕不食言,這位也由您一并領回南越,是為妃為奴,全看您的意思。”
李朗聽得如雷轟頂,他再難克制住悲憤,狠狠一咬牙,倏爾兩手齊抓向刀鋒,抻頸迎去,索性求個速死以免受辱,趙讓的動作卻較他更快,刀疾縮,手掌翻動,五指就著李朗的肩傷處用力抓去,李朗吃痛,臂膀一沉,自刎的意圖登時落空。
旁側適時將繩索遞上,趙讓扭過李朗的雙臂,反剪綁牢,又將他攔腰抱起,臉朝下橫擱上馬背。
李朗到了此時此地,已是萬念俱灰,不再掙扎,他只覺眼眶生熱,幾滴淚不受控地滾落下來,他怎么也沒想到,他全心全意地相待,不舍、不忍,最終卻是把自己送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論狠,他不及人,甘拜下風。
趙讓察看過失血昏迷的葉穎,命人速將她帶去舊部處療傷,轉身見已失神智的謝昆猶在狂揮亂舞著長矛,雖是毫無章法,但兇猛異常,反讓人近身不得,一時間都拿他無可奈何。
“取弓箭來。”趙讓不愿再為謝昆耽擱,開弓一射,箭矢穿入謝昆的右胸,他高呼了兩聲,倒地不起。
重新整合隊伍,趙讓跨坐上馬,屈身向俯臥在前邊的李朗低聲道:“你為私情而罔顧大義,危如累卵之局卻視若無睹,還配得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嗎?你的宮城,只怕也將淪陷。”
“是誰?”李朗嘶啞著嗓子,艱難地擠出兩字來。
第112章 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