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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霖連忙睜開眼,窗外的晴朗陽光灑在他們身上,他不得不半遮住雙眼。
早上好。紀偌川微笑道。
方霖忽然覺得,刺眼的是紀偌川才對。
早方霖本以為自己都已經睡醒,開了口卻發出軟糯的口音,連他自己都沒想到。
他的耳朵根慢慢紅了起來,但他揉了下頭發,藏起來就不怕人看見。
用余光去看紀偌川,果然瞧見他很開心地在笑。
方霖忽然想到以前的紀偌川,要么天不亮時就會離開,或是自己早早起床就為了給他做一頓早飯,還從來沒有這樣賴在床上過。
可惜今天他依然有工作,這段時光罕見又短暫。
*
方霖也有安排,他約了大哥方霰見面。
他們在酒店的咖啡廳里碰頭。
方霖要了杯卡布奇諾,大哥,最近還好嗎?
大哥還是老樣子,笑道:我嘛還是老樣子,該忙的照樣很忙。來參加這種活動,算是度假。
方霖見狀,笑著點了下頭,又從隨身帶來的袋子里,拿出一個長方形扁盒子。
方霖說:快冬天了,給哥哥們買的圍巾。先給大哥你送來。
這么客氣啊!大哥三下五除二拆掉包裝,拿起羊毛圍巾往脖子上一裹,不錯。
方霖微笑,喜歡就好。
大哥笑道:無事獻殷勤,想問什么?是爸媽的事?
方霖慢慢收起笑容,點了點頭。
大哥認真起來:你要和紀偌川參加活動的事,一公開爸媽就知道了。爸爸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
方霖小聲問:只是一樣?
咳大哥嘆氣,爸爸不喜歡這個行業的人,我們也不可能讓紀偌川改行。當然我覺得爸爸有些較真,主要是因為你知道的,小叔叔他到現在還沒醒
方霖點頭,爸爸因為這件事,態度才變的。
大哥卻笑了,是啊,當初也不會同意你們登記。可我看來,這是你們倆過日子,不是跟爸過日子。
方霖看著窗外嘆氣,好像把樓下的樹葉都給嘆到了地上。
我也知道。方霖說,但這件事,就像偌川失憶一樣,我可以表現出不在乎,但我內心深處知道我還是在乎的。就像你雖然在外面愿意品嘗香菜,可你很清楚你并不喜歡。
聽到香菜兩個字,方霰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大哥只得老實交代:上次我回家,爸爸確實有些不開心,我說我也參加,他都沒什么反應。后來媽把他訓了一頓,他才吐露說是覺得你可能也要入這行業,心里不高興。
方霖聽得好笑,他入什么行???!
方霰馬上又說:弟弟,反正我支持你,你想做什么就去做,爸那邊還有媽媽幫著勸說,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有了大哥的話,讓方霖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之前也在瞎猜,但還是被他猜中,還是他父親的問題。
方霖突然問起:大哥,你說小叔叔還有可能醒過來嗎?
方霰神情凝重:摔下樓梯撞到頭,到現在都已經躺了三年,醫生都說可能性不大可爸爸和叔伯不甘心,換我也不甘心。
方霖:爸爸當年愛屋及烏,現在是恨烏及屋。
方霰理解弟弟的心情,他們都覺得只要小叔叔醒過來,父親心里就能釋然,就能接受紀偌川。
大哥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安慰地轉移話題:弟弟你呢?最近怎么樣?我在網上看你和紀天王秀恩愛。
方霖心說他們沒有秀,道:他還是那么忙,但好在公開以后,我能正大光明待在他身邊,也挺好的。
大哥摸了摸脖子上的圍脖,弟弟開心就好,我還落得一條圍脖。
其實方霰知道,弟弟就是想問問那天爸爸到底說了什么,這才會約他出來見面,還送圍脖給他。
畢竟他們是兄弟,身體里流淌著相同的血。
話題被扯遠,聊到了這次慈善活動。
方霰聽說紀偌川捐出那柄長矛,眼睛放光,說是很感興趣。
雖然紀偌川說不希望方霖再拍回來,但大哥不在其列,方霖也就什么都沒說。
*
方霖和大哥一起吃過飯才回到套間。
客廳里站著一大群人。
直到他走進,才發現大家都圍在掛衣架旁,正在犯愁。
衣架上好幾套剪裁精美的西裝,他們一直選不定,不知該挑哪一套。
穿著襯衫的紀偌川站在一旁,像是在圖書館里挑書一樣,手指滑過袖子,沒有停下來。
他本愁眉不展,但見方霖回來,一把拉到身邊,說相信方霖的審美。
身側的羅興無言以對,就讓方霖來挑。
幾套西裝里,一半是官方品牌贊助,一小半是公司提供,還有三套是高定。
方霖一下子就看中兩套高定,只是顏色上的差異,讓他難以定奪。
只是羅興有自己的想法,但他知道紀偌川肯定不會聽自己的。
果然,紀偌川把其他沒選上的西裝推到一邊,剩下兩套里,他要方霖換上參加活動時穿得禮服,看哪一套更襯得上,就選哪一套。
方霖乖乖配合,換上那套深紺藍為底,繡有黑色刺繡的西裝。
站在紀偌川面前,被他理直氣壯地上下觀賞了好半天。
最后紀偌川選中絳紫色的西裝,往他身邊一站,還真是很相稱。
而羅興則定下另外一套用來拍攝宣傳照,他推著紀偌川再去換上試效果。
方霖換下西裝回來,與羅興站在一起,笑道:連服裝都要這么一絲不茍地準備?我以為你做決定,他來執行就好。
羅興正捏著鼻梁,放松道:他現在的地位,就代表他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說著,他從手邊一堆手表盒子里,拿出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手表,塞到方霖的懷里。
羅興壓低聲音:這塊表你認識嗎?
方霖透著玻璃罩子,將手表在手心轉了一圈,突然間停住動作。
金屬機械手表的底盤就彰顯著這塊手表價值不菲,用得是皮革表帶,氣質上多了一份穩重。
可是,表帶上壓印的花紋讓方霖看出問題。
手表品牌方有三位著名設計大師,其中一位就以這獨特的花紋為代表,至少六、七年前,還相當出名。
然而這花紋卻是取自于當年戰爭中反人類的標志,而設計師本人后來也因虐待家人被起訴,至今還在牢里待著。
方霖震驚地問:哪兒來的手表?!
羅興馬上收起手表,小聲說:混在贊助商里一起送來的,下面的人根本不認識這個圖案,就直接全部報過來了。我記得當年這件事在國外鬧得很大,國內只是報道了一下,加上這品牌也沒在國內推廣過,幾乎沒什么人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就算方霖也知道,可細想起來多的是后怕。
如果紀偌川就戴著這塊手邊出現在活動現場,要不了五分鐘,一定會有鋪天蓋地的通稿來說他。